……

    石久趴在缸边上，不知道自己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洛琉璃。

    她虽然不着片缕，但浑身被药渣覆盖。她还有呼吸，甚至很平稳，心跳有力，但不知是不是累坏了在睡觉。

    “炼成了会有什么迹象？”石久一动都不敢动，向场外求助。

    斜眼毒医感到莫名其妙：“炼成了就是炼成了，她就跟正常一样——哎去去去，黄毛丫头！吱一声！”

    门外的三个人等了半天，没等来那声吱。

    石久的双手拄在缸沿，声音有些发颤：“那没炼成呢？”

    门外的声音停顿了片刻，斜眼毒医的声音再次响起：“会成为肉灵芝。”

    “什么叫肉灵芝？”

    “拥有人类外形的太岁，虽然看起来和人一样，但也只是株太岁。它会有心跳，有生命迹象，但没有意识。”

    房间内外都陷入了死寂。

    斜眼毒医踱了几步，敲了敲门：“她怎么了？”

    门内没有反应。

    “黄毛丫头？”斜眼毒医又叫了一声，用拐杖敲了敲木门，“歪？”

    “你们回去吧。”石久的声音虚弱，甚至还带着颤抖。

    斜眼毒医一听，顿时急了，推门就要进去。但一股劲风从里面吹出，硬生生把门顶了回去。

    “让我和她单独待一会儿。”

    斜眼毒医刚想说话，却被白山坠手一挥，收进了袖里乾坤。

    ……

    石久深呼吸，双手紧张地捏着缸沿，用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表情。

    缸中，洛琉璃神态安详，仿佛正在舒服地泡澡。她的头发散开，石久送她的铃铛搭在缸沿上，寂静无声。

    石久给一旁的地铺上一层褥子，再轻轻地伸出手，把洛琉璃从缸里抱了出来，放在上面。

    洛琉璃身体表面的药渣酥脆，轻轻一拉便如碳化的调料一样抖落，露出下面如凝脂般的肌肤。

    石久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抱着洛琉璃温热的身躯，呆呆地坐在地上。

    伴随着呼吸的起伏，洛琉璃身上的药渣簌簌掉落，露出无边春景。但石久此时仿佛一块木头，已经失去了所有行动的能力。

    他咬紧牙关，控制着自己的表情。

    “琉璃。”他轻声说着，“能听到吗？”

    没有反应。

    石久深呼吸，他完全没有料到，或者说其实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只是他一时之间没能想明白。

    石久从道具箱里拿出一张被子，把她的身体盖上，把她的头搂在怀里。可她的皮肤惊人的滑，被子盖在她身上如果不用手拉着，就会一刻不留地往下滑。

    “怎么这么滑溜，像条蛇似的。”石久的下巴拄在洛琉璃的头顶，“像故事里的那个农夫一样，在秋天的地里捡到了一条黑蛇。”

    石久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

    “善心的他把黑蛇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它，希望它能苏醒，但它始终没有动起来。”

    “于是第二天，伤心的农夫回到捡到蛇的地方，立了一个牌子。”

    “上面写着：此地禁止大小便。”

    洛琉璃的身体猛地抖了起来，肺部冲出的气流险些冲破她喉咙的妨碍。洛琉璃的脸憋得通红，努力控制着表情，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你烦死了！”洛琉璃用力捶打着石久的胸口，“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你都发现了不告诉我！”

    石久忧郁地把洛琉璃搂在怀里，对他们下一代的智商感到担忧：“你是不是忘了，我送你的铃铛有感受佩戴者心情的效果……”

    洛琉璃的脸色一僵，唰的一声拉起被子，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包裹成蚕宝宝。

    “呜哇哇哇哇哇——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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