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强中干，阴阳双虚，神匮精乏。而且你……”斜眼毒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辨别空气中的味道，“情绪激动的时候会控制不住地放毒，这应该是……”

    斜眼毒医本就古怪的眼睛更加古怪起来：“你该不会是养了食毒蛊吧？”

    洛琉璃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看向斜眼毒医的眼神温度骤降。

    不论斜眼毒医故意说出这话有什么目的，这件事她都不希望听到别人提起。

    “你瞪我干什么，瞪我也没用。”斜眼毒医从躺椅上起身，啧啧称奇，“你居然还真养了食毒蛊？拿自己养？小丫头有点魄力，老夫算是小瞧你了。”

    斜眼毒医转了几圈，打量着洛琉璃：“不过这事儿跟老夫也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提醒你一句：食毒蛊光靠毒物养是没有尽头的，它对毒的需求只会越来越大。我劝你趁着这个机会把它一并炼化，别再养下去了。”

    “这太岁肉，你自个儿慢慢炼吧。”斜眼毒医捂着屁股，慢吞吞地往茅房蹭。

    ……

    房间里只剩下白山坠和洛琉璃两个人，白山坠关切地看着一言不发的洛琉璃，看得出那平静表情下的紧张和踌躇。

    白山坠叹了口气，缓缓开口：“琉璃。”

    洛琉璃抬头看了白山坠一眼。

    “虽然你性格很差，不懂礼数，没读过多少书，大多数人都不喜欢你……”

    洛琉璃的脸涨得通红，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站了起来，浑身汗毛竖立。

    “……但也有石久喜欢你。”

    洛琉璃又坐下了。

    “这是你人生必须要迈过的一道坎，你还有一些时间考虑，但时间不多。”

    “你自己一个人静静吧。”

    白山坠的身影缓缓消失在房间里，只留下洛琉璃呆呆地注视着墙壁。

    房间里放着一个大药柜，炼制太岁肉所需的辅材都放在里面；房间的另一边放着四口玉制大缸，里面装满了水，旁边还堆着小山似的煤，正是用来炖自己的容器；桌上的纸条写着详细的炼制步骤，详细到第几个时辰用什么药，用几两几钱。

    原料和器材由朝廷提供，方法由斜眼毒医提供，万事俱备。

    唯一欠的是她的决心。

    如果是以前，她会在白山坠离开的下一秒直接开始炼制。可现在，她的心中反而升起了恐惧。

    她变得比以前怕死了。

    洛琉璃抚摸着锁骨上那枚玉佩化作的胎记，眼神中透露着茫然。

    食毒蛊的每一次进化都是一次濒临死亡的重生，像催命符一样追逐着她。无论成功与否，这大概都是最后一次了。

    不去炼太岁肉，她也许还有几个月可活，自己还能再见一见这世上为数不多在乎自己的人。可如果去炼，那她的生命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要不要先去看看他们，然后再回来炼制太岁肉？

    洛琉璃举棋不定，她害怕自己见过他们后心底会生出更多的恐惧和软弱，她还没想好怎么和石久说这件事。

    从一开始害怕石久因此不敢接触自己，所以不敢对石久说。可是拖着拖着，却又变成了不敢告诉石久自己可能因此而死。

    如果自己就这么消失了，石久会过多久再把自己忘记？

    洛琉璃深呼吸，坐在椅子上，对石久发出了一条信息。

    “石久，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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