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一路运到京城,在京城武祠祭祀,后入武庙,功绩永铭,国士无双;
这一路,必须高头大马拉棺,七品守棺人守棺,意指功礼同格,生前守护大乾国土之人,死后也会被大乾守护;
所过之处,城门大开,清道相迎,城主亲自牵马,意为朝廷不忘将军功绩,任何文武官员面对国门将的棺椁都要垂手低头,以示敬意;
遇水搭桥,遇山开路,不绕山水,意味山河寸土皆为将军守,无物可挡;
之后还有许多繁琐的规矩,但好在作为守棺人的石久没必要记住那么多,他只需要记住一点就行。
不让任何人伤害到棺椁,也不允许任何人表现出对国门将与棺椁的不敬。手持金棺剑,作为守棺人的石久有权斩杀任何对国门将不敬的人。
石久来到一合关的关门前,换上了守棺人专用的守棺衣。
今天的一合关与其说很热闹,倒不如说很多人都来送楚天阔离关。即便是那些几乎被打没了建制的营,只要还有能动的人,今天都来到了楚天阔出关的路线两旁,恭送将军。
前头是身穿白衣的开路先锋,负责勘探前路,通知城市打开城门。
之后是高头大马,八骏拉棺,棺材旁只能有石久这守棺人一人,石久同时也是拉棺的车夫。
再往后,就是战场上送下的伤兵了,如蒋莫听之流便在此列。
“镇北膘骑将军楚天阔,镇守一合关二十一年,享年四十有二。半生戎马,皆在北塞。”
“今送将军回京,山高水长,再难相见。唯有待百年后,武祠持盏,把酒言欢。”
“守棺人,接缰。”
身边的氛围肃穆到连喘气都得是四四拍的,石久哪敢有半点懈怠,急忙踏步上前,弯下腰去,低头接缰。
拉棺的高头大马耳聋目瞎,性格沉稳,全程如木马般一动不动,操作起来也极为舒适。就算遇到了突发情况,这些耳聋目瞎的马也不会因为受惊而导致棺椁受损。
接下来的仪式与石久就没有关系了,他坐在拉着棺椁的马车上,背靠棺椁,仿佛一尊雕像。
……
楚天阔的士兵们此时正环绕着棺椁进行最后的告别仪式,但石久对此毫无反应。
对这种充满怀念与感情的仪式,石久是很抗拒的,从一开始来到虎贲营的时候就是如此。
这不是安宁祥和的关内,这里是战场。每一个踏上这片土地的人,在进入它的第一秒就被死亡盯上了。
他不想在一合关留下太多熟人,因为他知道,一合关的兵最后大多都是会死的。
过去他就听斩妖司的老大哥们说,军部和斩妖司这种地方,内部最团结,彼此最信任。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大家彼此之间都掏心掏肺,战场上才是能够背对背战斗的兄弟。出了这一合关,到哪能找到如此纯粹的二元对立的战场?
可这种彼此信任的地方最容易走心,也最容易伤心。
只要他既不动感情,也不交出信任,那就没有谁的离去与死亡能伤害到他。
国门将又如何,缉妖使又如何。让他这辈子忘不了的老大哥有斩妖司的那几个就够了,他不想再有死了的老大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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