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用正气鼓刺激方天瑞的神智，逼迫他将心底的话说出来。

    一个普通人如何与正气鼓抗衡，不消片刻，方天瑞的喘息声便粗重了起来。

    “是，是佛祖让我干的，只要把那几颗佛偈石运进城里，佛祖就能渡化那些执着于杀生罪孽之人，就能结束这场战争！”

    “我他妈也不想打仗了！谁想天天打仗！”方天瑞的声音嘶哑，仿佛嗓子都破了，“我有三个儿子，两个参了军！都没回来！”

    “我就剩一个儿子了，我方家就剩下这一个种，我不想让他再参军了！”

    方天瑞的哀嚎声夹杂着凄厉的怨恨，被绳索捆绑的身体奋力挣扎着，仿佛要挣脱束缚。

    “年年打仗，年年征兵！就在一合关，不足百里外，死了多少好儿郎！”

    “骗人！你们都是在骗人！如果大乾年年大胜，为什么北荒妖国还敢跟大乾打个不停？为什么年年征兵，像个无底洞？你看这临渊城十室九空，能找到几个年轻人？”

    “先是征二十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后是征四十岁的，再后来只要有修为的都征。再打下去，没等妖兽把我们的城破了，这城就先空了！”

    “你们就知道打！打来打去，不还是皇帝的天下！”方天瑞眼眶通红，眦目欲裂，“可我儿子呢？我们百姓呢？谁当皇帝不都一样，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不还是整日庸庸碌碌，为皇帝的领土抛头颅洒热血！可结果呢？”

    方天瑞用腿在地上爬行，声音中充满怨毒：“这仗是打不完的，总要有个胜者。既然没有哪个能赢，为什么不能考虑共存？”

    “你看看西域佛国，佛祖慈悲，渡我世人，什么大乾就是不能接受佛国的理念？”

    “闭嘴！”楚天阙本想一掌拍死方天瑞，但考虑到这个犯人性质特殊，必须运往京城，硬生生忍住了心中怒火，“狗屁的佛祖慈悲，你的慈悲佛祖，在城中制造如此多的杀孽，就是这么个慈悲法？”

    “要有善果，怎么可能不经历磨难？佛国偌大，却也不是人人都能进！”方天瑞喘着粗气，根本听不进楚天阙的话，“你不为佛向善，佛如何渡你？”

    “战争总要有一个胜者，总得有一个打赢。既然你们赢不了，那就让对面赢啊！我们老百姓根本不在乎谁输谁赢，因为我们实在是扛不住这年年征战了，我们只想让它结束！”

    “佛祖有言，只要潜心修行，人人都可入轮回。潜修百世千世，总有一日能修成正果，永享极乐，这不比我们在这大乾当草芥一样的狗屁强上百倍千倍！”

    “因为征战，百姓们生意也不好做，收成也收不了。既要服徭役给前线建造设施，还要保证收成。青壮年都参了军，就剩下一群老弱病残，我们自己都活不下去了，谁还管得了前线啊！我们怎么管啊！”

    “就算投奔到西域佛国，我家财万贯一样能过得滋润，何必在大乾看这官府眼色！”

    “与其继续被你们压着，总有一天全都得上战场，全都得被妖兽咬死。还不如赶紧投降，最起码我们能正常过活！”

    方天瑞的话一口气喊完，就像要断气了一样大口喘着粗气。

    清河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恨不得当场一掌拍死他：“大人，此人定是被西域妖法迷了神智，现在他的脑子都是不清醒的，再听他说话已经没有必要了。”

    楚天阙沉默着，没有回答。半晌才摆了摆手，示意清河把方天瑞押下去。

    他知道方天瑞的神智非常清醒，没有半点被迷惑的样子。反倒是这番话，才是正气鼓震慑下脱口而出的真心话。

    “大乾啊！大乾！是你不让我们活的！你不死，我们老百姓怎么活啊！”

    方天瑞凄厉的惨叫声中官府中回荡，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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