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兆。如果连世家都在这种大潮面前遑遑不可终日，那他们这些普通百姓又怎么活？

    百姓与朝廷相辅相成，却又互相制约。看似手无寸铁的百姓，实际上却以民意直接要挟着大乾气运。

    民意善变，自古以来被民意冲垮的地方政府不知凡几。若万民请命，就连他的浩然正气都会在民意前萎靡，更别提官印与浩然正气。

    这两天他把城中备受万民尊敬的四大世家的人通通抓了起来，这固然有人拍手称快，但更多的却是恐慌。

    现在不是楚天阙不想冷静下来仔细慢慢盘查，而是必须用最快速度缉拿凶手，甚至还原案情，在所有百姓反应过来以前就给出一份答卷，才能让恐慌于萌芽中结束。

    “把他们都放了吧。”楚天阙摇了摇头，声音疲惫。

    何明目一愣，不可思议地看着楚天阙，万万没想到巡抚居然会下这个决定。

    “愣着干什么，把人给放了吧。”楚天阙重复了一遍，摆摆手，转身回了书房，“既然里面没有线索，继续关着他们也不是个事。”

    何明目赶紧追上：“楚大人，虽然他们通过了正气鼓的问心考，可此事显然与世家有关，以后少不了要向他们问讯。此时若放他们回去，日后再有疑点之时，可不好拿人啊。”

    楚天阙的眉头皱起，声音疲惫不堪：“我说，放他们走。”

    何明目仿佛被一头老虎盯着，一下子失了言语。看楚天阙的样子，似乎是不打算继续追查，任由人心发酵。

    民意是易发酵的，但发酵出来的往往是气泡。无论发酵时气泡破裂的声音有多大，只要足够耐心，等到足够长的时间，气泡自己就会消失，重归平静。

    只是在气泡发酵的过程中，不加管束的声音一定会非常巨大。

    人过中年，身体便一天不如一天。连续几天指挥作战，之后还发动正气鼓审问四大世家的幸存者，楚天阙已经很累了，好几天都没睡个好觉。如果再继续这么熬下去，恐怕伤亡名单上就得加一个人了。

    何明目张了张嘴，终究是无话可说。

    何明目也明白楚天阙的顾虑，毕竟官不惧民，但官惧民意。一旦民意凝聚到一定程度，即便他们不挤在官府门前讨说法，天上依旧有可能降下一道雷劈在楚天阙身上。

    “是，巡抚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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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天阙回到书房，点上油灯，静静地闭目养神。

    他不急，只有何明目那样的年轻人才急急躁躁。

    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休息，养精蓄锐，然后……

    “报告大人，您吩咐的嫌犯已经抓到了。”

    清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让楚天阙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几天了，好不容易逮着一个休息的机会，却连个盹都没打上。

    楚天阙扶着腰，撑着椅子把手站了起来，拉开书房的门。

    门外，清河押着一个跪着的富态男子，恭恭敬敬地等待楚天阙。

    “大人果真神机妙算，用四大世家当幌子。这件事一传出去，就引起了百姓的恐慌。暗处果然有人趁机散播谣言，说四大世家勾结妖兽，还说临渊城根本防不住妖物……”

    “玄衣卫先按照您的吩咐，去调查王、金、赵三家妖气爆发的源头，发现似乎都是从各家的景观石处开始蔓延，渐渐感染周围物件。”

    “我们查了账，确认了这批景观石都来自同一人之手。同时与调查民言的玄衣卫对了一下信息，锁定了目标。这个石商就是谣言的发源之一，同时也是他卖了那批景观石给三大世家。”

    “天工坊的人已经在鉴定那批景观石的情况，今晚就能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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