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长刀入鞘的清鸣，如清晨的第一道钟声般穿过铜山的脑海。

    石久的身影由极静转为极动，灵与肉在短暂的调整后合二为一。

    他早就发现将神通力与肉身的动作同步可以极大地增强肉身强度，刚刚缓慢收刀的动作，就是在心中预演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以让自己的神通力能够与肉身保持同步。

    在助听器的帮助下，当初与马身人面神对战时那明镜止水般的感觉再次出现在他身上，方圆数百米的所有运动都被强制静止，如同一潭溶洞中的死水，毫无波澜。

    铜山的铁拳砸向蒙眼的刀客，甚至击穿了空间本身，拳头外满是密密麻麻的空间漩涡。

    平静的湖面被打破了，而站在平静湖面上的刀客是第一个感应到的。

    “心眼刀·冥湖。”

    第一步，第一刀。

    铜山的浑身的妖气与神通力仿佛玻璃，在这一刀中崩碎。

    第二步，第二刀。

    刀芒如圆镜，铜山仅剩的完好手臂应声而断，脆弱得如同豆腐。

    第三步，第三刀。

    快到看不见轨迹的一刀，铜山的胸腔被斩出一道深深的伤口，巨大的刀痕从右腹裂到左肩，极为恐怖。

    在这整个过程中，铜山并不是没有反击，它甚至使出了压箱底的能力，将自己的拳头都覆盖上了捉千山的神通，只要触碰到石久的身体，就可以将他一拳轰成渣滓。

    但它打不中石久。

    铜山甚至将自己全身上下都包裹上了捉千山所制造的混乱空间，理论上任何触碰到这层千山甲的物质都会被混乱的空间流切成碎块。

    可石久一刀就斩破了它千山甲，仿佛对这套盔甲比它还熟悉。它无法理解自己连毕羿的箭都可以挡住的千山甲居然挡不住石久的一刀，甚至眼看着千山甲在那一刀后脱离了自己的控制，自行走向崩解。

    “为什么！”铜山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声音中已经开始恐惧，“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铜山的身体跌落在地上，拼命地向后爬去：“别杀我！别杀我！我还有用！我能把它们送过来一个一个给你杀，只要你别杀我！”

    石久诧异地看着跪地求饶的铜山，万万没想到它没骨气到这个地步。

    铜山还在不停地求饶：“我愿意加入大乾！我知道很多北荒妖国的秘密！别杀我！杀了我没有好处！留着我的用处更大！”

    石久一言不发，慢慢地向铜山走去。

    相较于铜山那近二十米高肌肉虬结的身躯，石久的身形显得瘦弱而渺小。可他向前走着，却仿佛带给众生平等的无常鬼。

    石久越是不回答，铜山的恐惧就越深刻。但当石久靠近它十米范围内的时候，铜山忽然一反常态，撑起重伤的身体，向石久猛然扑去。

    它的身体已经破损不堪，但神通仍在。就算此处无法用摩弄千山的神通拉扯与石久的距离，依旧可以在身体附近操弄空间。

    只要它抱住石久，就算他的肉身是金刚不坏，也得空间绞碎。

    可它只抱住了一团空气。

    幻象散去，石久的身影从铜山的头顶缓缓浮现：“我们都打了这么长时间了，你都没学会跟我战斗的时候眼见不能为实。”

    “因为自卑而容易愤怒，因为急切而忽略细节；过于相信力量，所以不够坚强；天赋带来了红利，所以不懂技巧。”

    “过去我听白山坠说，妖兽终归是妖兽。我以为这只是出于对敌人的蔑视，现在我明白了，他是在阐述事实。”

    “贫弱，实在是太贫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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