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不可能。”石久摇了摇头,俯瞰着独狼山的夜景,“战况远没危急到他自爆的时候,以他之前表现出的恢复力而言,他也不会因为我刚刚那一击而彻底死亡。”
“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他能由一分裂成无数个自己,而且恢复力极强。如果他有一个分身藏在暗处,然后自爆假死,也许他能通过那个分身在暗处神不知鬼不觉地恢复,由被暴露出来的明面转到暗面。”
萧玉笙迟疑了一下,看着脚下的风穴:“你怎么知道的?”
石久的回答理直气壮:“话本儿里都是这么写的。”
“那我们现在……你刚刚说去处理风穴?”洛琉璃迟疑了一下,“不管那个人了?”
“你觉得……天门山的掌门和监天台能算出独狼山将会诞生风穴,那他们能不能算出这藏着一个魔道中人?”石久似笑非笑地看着洛琉璃,“别把那些掌握着全大乾最全面情报的人看扁了啊。”
“所谓计划,就是环环相扣。”
“虽然我不知道监天台想干什么,但我很懂官府的那一套。”
“你们的任务是处理风穴,那你们处理风穴就好。”石久抬头看向远方,独狼山外有不少亮着的火把正在向山内靠近,“那个魔道中人肯定会有人去处理。”
洛琉璃皱着眉头,这种被人当猴耍的感觉让她非常难受:“谁去处理?我到现在都没见到紫沧州有一个监天台的人。”
“我啊。”石久微微一笑,“唯一一个没有被安排任务的人,就是我了。我在跟你们一起行动的时候,就是负责对付那个魔人的保险。”
“你是监天台的人?”洛琉璃的眼神古怪了起来,“哈?什么时候?”
石久摇了摇头:“我当然不是监天台的人,但监天台肯定把我也算计进来了。如果说你和玉笙是天门山和朝廷安排的明子,来对付风穴,那我就是紧急状况下处理意外的那个人。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你在紫沧州,我就一定会来。”
“但他们肯定也不会只留我这一个人来当保险,所以我才说我们现在不用着急——现在着急的应该是监天台那个在暗处看着的人。”
“毕竟风穴这么大的事,监天台不派人来看着,只靠一个从江湖上招安的妖女来解决,你觉得这事儿可信吗?”
“要不……你们现在跟他们联系一下,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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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是……我才是贺九重!”九重面露狰狞,痛苦地捂着自己的手臂。
黑色的袍子下面,贺九重的手臂不断变换着形状,仿佛增生的肉瘤,无法维持人类的形态。
“闭嘴!我知道!别吵了!”
在刚刚的战斗中,虽然九重一直在注意着自己魔气的消耗量,但太岁肉身终归是尚未完全炼化,只要逮着一个机会就会疯狂反噬。
其实在石久现身之前,九重就察觉到了体内太岁的异动。若是继续跟他们缠斗,恐怕还没分出个胜负,自己的肉身就要先维持不住人类的形态了。
九重的脸上渗出如树脂般淡黄色的粘稠液体,双眼几乎要被强烈的内压挤出眼眶。刚刚若不是他假借自爆脱身,现在他就要用这种糟糕的状态迎战那三个人了。
“李玄同……”九重咬着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待我炼化太岁不死身,新仇旧账我们一起算!”
在初步掌握太岁肉身之后,他做了很多手准备。借助太岁身不死不灭,只要还剩一点就可以无限增殖的特性,在紫沧州多处留下了自己的分身。若是有朝一日自己遭遇不测,就能从这些分身处重生。
此刻他已经不在独狼山,而是在麻姑城。
当初他为了完成那个叫贺九重的魂魄的执念,不得不派了个分身前往麻姑城,寻找一个叫贺知音的女人。
但他分身与其说是分身,倒不如说是一个个子体,不带他半点魂魄在身上。因此只有当他将子体收回,才能知道这段时间里子体都经历了什么。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因为未炼化的太岁身行动不便,所以派一个分身去往麻姑城解决执念,随后把分身收回,就能消除太岁执念,完美接管肉身。
但现在……情况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大量的记忆正在九重的脑海中翻滚,无论是独狼山与那三人交手的经历,还是派来麻姑城的分身的经历都交错在了一起,混乱得让人分不清时间的先后。
半晌,紧靠在墙边的九重终于勉强把太岁身的活性压制,长舒了一口气。
肿胀的肢体渐渐缩水,九重渐渐恢复了人形,开始检查分身这段时间所做的事。
“怎么还没找到那个贺知音?不对……明明已经找到了才对……她不是贺知音?”
九重的嘴角扬起一丝古怪的笑意。
“原来如此,你还真惨啊……一家人死个不剩,本以为逃走的妹妹还被自家的婢女冒名顶替了……哈。”
“好了好了别叫唤了,本尊今天心情不好,少叫唤几句!”
他眯起眼,望向麻姑城官府的方向。
麻姑城只是一座小城,没有什么高手。现在他从紫沧州南瞬间转移到了紫沧州北,也许能片刻脱离星罗老人的视线。
但这时间依旧很紧迫,星罗老人很有可能下一秒就能定位到他的所在。自己必须抓紧时间解决太岁执念,待肉身与自己的魂魄完全融合,凭借这太岁不死身,即便是大荒也能去闯一闯。
“速战速决吧。”九重的身体缓缓升起,化作一团黑雾,向麻姑城官府的方向飞去。
他分身的记忆告诉他,那冒牌贺知音此刻就在麻姑城斩妖司藏身。一个最多也就五品坐镇的地方,他大可出入如无人之境。
九重化身的黑雾闲庭信步地进入了斩妖司,门口值夜的缉妖使不过一两品修为,根本察觉不到他的所在。
很快,九重就定位到了贺知音的位置。接下来只要跟她说上几句话,了了太岁执念,他就可以远走高飞。
但情况又一次超出了九重的预料,一道寒芒悄然从斩妖司内飞出,数十道贴着符箓的剑气如风暴中夹杂的树叶,瞬间将他吞噬。
贺九重的身体于一息之间变成了筛子,那些贴着符箓的剑气似乎能压制太岁身的活性,恢复速度大不如前。
但这种伤势对于如今的贺九重而言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他甚至巴不得有人能帮他压制一下太岁身那克制不住的生长欲望。
昏暗中,一个打着赤膊,左手拴着酒葫芦的老道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天门山沧海道人,已恭候多时。”
“不知先生的太岁心,可炼好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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