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起身告辞,“有缘再见。”
和尚张了张嘴,本还想挽留石久,但石久的身影倏忽间消失在了树林里,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和尚轻叹一声,放下包袱,把散落在四处哀嚎不断的土匪们拖到了一起。
“今日诸位虽想杀小僧,但小僧一不可破戒;二乃是受人之托,这包袱断不可交给诸位;三是有侠士出手相助,结果造成这般死伤,小僧心有愧疚。”
“可小僧身无钱财,亦不会疗伤之法,只会超度用的往生咒给大家念念。人在做天在看,希望诸位日后切莫再行恶……”
“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和尚猛然抬起头,看着一颗从天而降的流星燃着熊熊的火焰向大地坠击。
与刚刚别无二致的从天而降,与刚刚别无二致的四射碎石,与……
这不就是刚刚那个心有善根的侠士吗!
和尚麻木地看着自己刚刚好不容易拖到一起的土匪又一次被轰击震得满天都是,目光落在了从烟尘中走出的石久。
“胡施主这是何故?”
石久完全没料到这和尚居然还没走,咳嗽了两声:“刚刚落地落得不太好,重新落一次。”
和尚茫然地看着石久,不知道是他有大病还是自己有点大病。
“唉……正好。”和尚盘膝而坐,拿出包袱里的钵多罗,一手拿起敲木鱼的犍稚,眼中悲悯更盛,“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悠扬的敲击声响起,和尚平静中带着怜悯的声音在树林中回荡,庄严肃穆。
不得不说,这还是石久第一次现场听活着的和尚念经。配合着敲击金属钵的声音,居然节奏感很强,又一股安静祥和的味道。
就在此时,一个被炸飞的土匪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和尚顿时眼冒金光:“还有活着的!”
“噗——”
石久扭头一刀扎进土匪的胸口:“不要怕!现在没了!”
刚刚逃走的树叶又乘着风回来偷偷看了一眼,尔后又乘着风从两人中间逃走。
和尚站了起来:“胡施主,你这……可是太过分了!”
“我不姓胡!”石久瞪了和尚一眼。
和尚的眼中浮现出些许悲悯:“胡施主,就算你不幸福,也不能把气撒在别人身上啊。”
石久:“……我是说我的姓不是胡。”
和尚的脸上满是怀疑:“那您刚刚不是说自己叫……胡汉三?”
石久挥挥手,陷入了甩梗没人接的悲哀中:“这不重要。”
和尚终于想起了重点:“可是施主,你这……救活人后去而复返再把人杀了,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过分吗?”石久漫不经心地拿出自己的神器掏耳勺,提防着这和尚发起突然袭击,“你在这拿这些土匪寻开心,就不过分了?还是说你觉得这些杀人越货的土匪不该死?”
他自然知道这和尚不一般,但他也不清楚对方究竟修为几品。
按理来说,一个人行为越怪,修为就越高,因为行为怪而修为不高的人早就被人打死了。
万一这和尚是个跟白山坠一样的绝世高手,自己也许还能靠这掏耳勺躲开对方的攻击。
和尚叹了口气,一手拿着钵,一手拿着犍稚:“小僧并未拿人寻开心。但施主,这些土匪虽是杀人越货之辈,也许都有各自的苦衷,仍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可能。像你这样二话不说尽打杀了,可是断了他们向善的机缘。”
“是吗。”石久漫不经心地把耳屎弹出去,“和尚,我问你,何为业?”
“人有三业,分别是身业,口业……呃……”和尚说着便卡了壳。
沉思片刻后,和尚从包袱里拿出一本书,翻了好一会儿:“啊还有意业——呃……然后这个……就是说他们身体所从事的行业,所说的话以及善恶念头都会产生业。这业力缠身,乃是众生诸多苦之根源。”
和尚一边磕磕巴巴地说着一边翻书,嘴里说的话也从一开始的文绉绉变成半文半白,听起来很是别扭。
“他们……就是他们身上虽然有业力,但向善修行可以消除业力,进而消除自身苦厄。我让他们打累了,他们就会那个……”
石久用诡异的眼神打量着和尚。
这什么业务能力啊?哪个寺教出来这么个业务不精的和尚?
“我看别的和尚感化恶人要么讲道理,要么讲物理。你刚刚一直在喊救命,既没有劝说他们向善,也没有告诉他们自身业力和苦厄的关系。”石久摇摇头,觉得这和尚像个假的,“你这佛法都得翻书才能讲出来,你怎么渡化他们?”
和尚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羞愧之色:“方丈说小僧没有慧根,叫小僧下山寻慧根来着。小僧……小僧佛法不精,刚刚不知道怎么才能把心里话说出来,只能先跟他们周旋着。”
“和尚,我有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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