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行着,双腿却无法相应的抬起,以至于鞋底摩擦在岩…石的表面而让整个身形都踉跄了一下,慌忙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勉强维持住了平衡,苏尔庆幸着还好没有摔倒在地。
他知道若是跌倒就再也无法爬起来了。
虽然还没有真正跌倒过,但是心中冥冥出现的预感却告…诉了苏尔这一点。
只要跌倒就可以放松全身的肌肉了,再也无法重新支撑…着站起身来,被困倦与疲惫所侵染的大脑说不定会在五秒之…中就睡了过去,从此陷入永恒的长眠。
长眠……好像也挺不错的啊……
仿佛半夜被惊醒时陡然抽搐了一下,苏尔用力的挤着眼…睛,想要让自己更清醒一点,源源不断的杂音从他的脑海深…处蔓出着,从模糊的低语到逐渐清晰的话语,就仿佛在心底…深处还有着另一个他一般,不停地说着相反的话语。
快到了,真的快到了,那座废弃的城市已经比之前看上…去仅仅只是一个模糊的小点的时候大了不少,苏尔甚至可以…看到那些独属于森精种的建筑的轮廓。
近了,近到仿佛只需要半天,不,甚至更短的时间就可…以抵达。
脑海中除开那朦胧的剪影以外已经别无他物,仿佛黑夜…中带来温暖与光明的灯火一般,占据了苏尔的整个世界,牵绊着他所有的思绪。
支撑着的也仅剩下了这样一个念头。
“……放……下来……”
“……意义……”
……好吵啊。
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吵嚷着,就不能安静一点吗…?说起来,为什么我要背着这么重的东西?松开手不就更轻…松了吗?
从心底最深处所传来的诱惑,越发正确的话语逐渐盖过…了外界所传来的声响……那应该也是我吧?我又怎么可能会…骗我自己呢?
着魔似的认同着,然而却又一直在本能的抗拒着这样的…想法,就连苏尔自己也不明白的抗拒……为什么?
从麻木的脸颊上所传来的剧痛唤醒了这片世界,甚至就…连这种疼痛都隔着厚厚的膜,一点都不痛了。
“就算你把我送到又怎么样呢?我们之间的约定有什么…魔法在强制实行吗?”
终于完整的听到了从后背上传来的话语,勉强取回了自…己的思维……哪怕只有一点,苏尔甚至在迟疑了几秒钟后才…堪堪反应过来了自己正在干什么,以及是谁在说话。
“伟大的尼尔巴连为什么要为那些野兽一样的猴子劳心…费力?帮助它们在这种破烂的世界上活的更好?还不能被它们发现?你以为我是什么充满爱心的圣人吗?”
“只不过是一个随口说出的承诺而已,是在欺骗无知的…猴子罢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魔法约束的契约本身就是一个笑话,…你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你只是不想去想而已,猴子,你已经
疯了…。”
背上的欣可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但是苏尔甚至已…经无法理解她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算将我送到又如何呢?就算你完成了所谓的约定又…如何呢?伟大的尼尔巴连是绝对不会你工作的,也根本不可…能去帮助那些垃圾一样的猴子——喂!你听到了没有!”
直接响起在耳边的喊叫声,鼓膜的疼痛将苏尔震醒了几
分。
下意识的将之前从背上略有滑落的欣可往上再掀了掀,…苏尔的手掌因此滑过她一侧已经焦黑到如干枯的老树皮般的…皮肤……疲惫的身躯里隐隐有热流在渗透,一路向上,干涩…的双眼也发酸着,却什么都没有出现。
嘴里喃喃着听不真切的话语,即便欣可已经努力去听也…无法捕捉到,直到这股声音逐渐放大了起来。
“……把你送到……送到就可以了……”
“……能做到的……我能做到的……”
“……只要送到……你就得帮他们制作道具……还要告诉他们没有精灵也可以增加产量的方法
反复的对着自己重复着,苏尔僵硬的脸庞上甚至扯起了…麻木的微笑,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种美好的愿景。
“……对了,对了……还可以用魔法帮他们种地……一…亩种麦……一亩种稻……”
“……你知道麦子吗……秋天的时候,就好像海浪………金黄色的……风吹起的时候就跟潮水一样……”
“……到时候就有面吃了……还有馒头……白白的馒头
“……大家就可以吃饱了……”
“……再也不用去用命搜集食物……还有诺娜,诺娜得…吃两个……”
“……小孩子……得多吃一点……”
不厌其烦的来回重复着,对着自己念叨着,苏尔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般美好的日子,光明而又充满希望,仅仅只是去…幻想都让他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还有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
“……我们都会活下去……活下去……”
“ 种两亩 两亩 四亩 ”
“……一亩种麦……一亩种稻……”
喃喃重复着,哪怕声音已经渐渐变成了仅仅只是嘴唇触碰的杂音,却依旧从嗓子里喑哑着。
怔怔的趴在苏尔的背上,欣可抬起的手就放在空中,仿…佛面对着一块脆弱而易碎的瓷器,害怕自己稍微用力便会碎
裂掉。
就连略微动一动都不敢,唯恐这个正背着自己的男人会…因此而失去平衡彻底倒下,化为一座真正的雕像。
无法忍受。
这种除了保持意志的清醒以外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只背负着自己的猴子一步一步走向生命的…终点……他的身体已经干枯到了极致。
并非没有经历过他人为自己而死的感受,倒不如说在成…为花冠卿并与地精种开战的漫长时光里,这样的事情已经多…到了欣可感到无聊的地步,那些殷勤的雄性,亦或者是为了…保护所谓的森精种的希望而死之类的话语……却从未让她有…过半点处触动。
说到底,无论是她曾经做过的那些事还是成为花冠卿都…不过是为了自己罢了,因此无法理解。
然而现在是不同的,这股回荡在心底的感受……
无法忍受,也无法理解,即便聪明如她也无法形容此刻…的触动,甚至连分辨清楚都无比困难。
一步一步,缓慢而又切实的前进着,那走过的距离绝非
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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