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绝对不会发现的!
王欣实在是太困了,难以继续坚持往下写。万般无奈,就带着侥幸的心理采纳了爸爸的建议。
结果,第二天作业交上去之后,数学老师打了一个很大的对号。
那天部队抽水房广广黄的女儿妮妮也在做同样的数学作业题,据说整整写了一个通宵,最后老师也是打的对号。
这件小事让王加根感慨万端。
同样是写作业,一个投机取巧,一个老实巴交,最终的结果却完全一样。弄虚作假的能够腾出时间睡大觉,脚踏实地的却要忍受困倦和煎熬。之所以形成这样的局面,就是因为批改作业的教师不负责任。
邹发松的事情其实是一个道理,如果审查人员能够认真履行职责,对上报的材料进行调查核实,怎么可能出现冒领抚恤金和生活补助费这样的事情?
王加根写的声明寄出去好几天,一直不见发表。倒是《法制日报》上公布了全国律师资格统一考试合格分数线。
他的总分超出合格分数线三十多分。
虽是喜讯,他还是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没有向外声张。
马上就可以拿到律师资格证书了,孝天市政法委的调令也快来了。真是双喜临门啊!
王加根和方红梅满怀着希望和喜悦,无限神往地等待着。
有一天,肖玉荣突然问王加根:“小王,你那声明怎么还没有见报啊?”
“谁知道怎么回事,我寄出去已经一个多星期了。”
“你是邮寄出去的呀?这种事情,你应该直接送给报社。”肖玉荣略显不快地指出。
“行!那我今天下午就跑一趟。”王加根非常爽快地答应。
其实他去孝天城的真正目的,是办理律师资格证书的申领手续。
根据相关要求,他带上自己的身份证、大学毕业证书和律师考试分数单,当天下午就赶到了孝天市司法局。
填了一大堆表格,又留下带来的证件,手续就算办完了。然后,他来到市政法委,见到了年轻漂亮的楚科长。
“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哩。”
楚科长说,她拿着《商调函》去孝天市教育局调王加根的人事档案,市教育局没有给。
“为什么?”王加根问。
“听人事股汪股长讲,你最近好像犯了点什么事情,要等这件事处理完了再说。”楚科长不解地问,“你究竟犯了什么事情呀?”
王加根心里一沉。
他没有想到通讯报道的事情,居然会影响到他的调动,于是一五一十地说出了缘由。
楚科长听得目瞪口呆。
她说,这事看起来还真有点儿麻烦。曹书记天天催她,因为岁末年初各种文字材料比较多,特别是年终总结和新年的工作计划,曹书记都指望王加根来弄。
“本来是蛮顺利的事情,没想到会节外生枝。”王加根非常遗憾地向楚科长道歉,“都怪我自己不成熟,社会经验不足,才惹出这样的麻烦。”
楚科长说,这事也不能完全怪他,只怪社会风气不好。弄虚作假,欺上瞒下已经成为司空见惯的事情。
“我在市法院民庭的时候,有一个妇女来告状,想继承她养母的遗产。那妇女是从河北保定过来的,名字很好记,叫白素珍,与《白蛇传》里的白娘娘一个读音儿。如果依照法律,这场官司她肯定会赢。但如果她赢了,被告人一家四口就没有地方住,无处安身。结果,法院院长就提前给我们打招呼,叫我们不要受理白素珍的案子。官司能拖就拖,一直拖到她主动放弃。我要表达的意思是,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的公平。地方保护主义,维护社会稳定,同情弱势群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些习惯势力都是不可避免的,因此没有必要太较真。”
听到这儿,轮到王加根目瞪口呆。
原来楚科长就是白素珍多次提到的楚法官!
这也太巧了。他这才记起曹云安说过,小楚是从市法院调过来的。
王加根没有挑明他与案件当事人白素珍的关系,继续谈他的调动:“那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只有等着呗。”楚科长无奈地回答,接着又安慰道,“这事你也不要怕。我估计,市教育局也不敢把你怎么样。毕竟你写的是事实,并没有说假话。加上这事市劳动局和市人事局都审查过了,他们不可能再全盘否定。别看市教育局的领导咋咋呼呼地叫得欢,其实都是装腔作势地吓唬人。就算你的声明登不出来,他们也会想其他办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不了了之。”
王加根说,他还是去报社看看,声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孝天报》社编辑部,他见到了社会新闻版的责任编辑。
“这条新闻在社会上影响比较大,读者的关注度也很高。”责任编辑听过王加根的介绍,对他的文章表示肯定,“收到你的来信后,我们专门派记者到牌坊乡和季店乡进行了调查,报道内容基本属实。至于时间、地点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并不影响报道的核心内容,所以,我们认为没有必要刊登那条声明。”
王加根有苦难言,恳求责任编辑,还是把那条声明刊登一下。
责任编辑显然不太高兴。
他直截了当地说,如果报上出现假新闻,他们是要受批评的,奖金和福利也会受影响。
王加根不便道出事情的内幕,只好无奈地离开。
回到牌坊中学,他对肖玉荣如实相告:报社登声明的希望不大。
肖玉荣的脸色于是变得非常难看。
接下来的几天,牌坊乡教育组领导走马灯一样地来找王加根。催他,向他通报情况,说孝天市教育局马上就要收回邹发松的抚恤金批复,问报社那边儿有没有消息。
“现在我们还瞒着死者家属。如果邹发松的父母拿不到抚恤金和生活补助,又知道是你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这些人每次来,都要对王加根提出警告和威胁。
“听说你要调市政法委?”刘福民有一次突然这样问,“你到哪里去我们管不了!但话必须说清楚,新闻报道的事情不处理好,你的什么事也办不成!市教育局汪局长昨天打电话通知我,要派工作小组到我们乡调查。你这件事不是小事呢!现在搞得全地区教育界都沸沸扬扬。市教育局几乎一半儿的股室要挨霉!你捅了这么大的娄子,就想拍屁股一把灰走人,没那便宜的事情!”
真是天大的冤枉!
王加根再次向刘福民解释,调动之事早在邹发松出事之前就开始办理了,根本不存在他有意捅娄子。
“我管不了这些!反正你必须尽快让声明见报。不然的话,乡教育组不会同意你调出!”刘福民态度非常蛮横。
王加根想说,报纸又不是我办的!怎么可能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想怎么登就怎么登?
不过,他还是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答应继续去做报社的工作。
应付走那些可恶的说客,方红梅又开始埋怨王加根。
她说,机会是你写东西创造的,也因为你写东西而失去;前途是你自己开创的,也是你自己断送的。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啊!
为了作最后的努力,王加根给《孝天报》社编辑部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信。
他说明了想刊登声明的真实原因,叙述了自己目前面临的艰难处境,希望得到报社的理解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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