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消息,便将您与夫人合葬一处。”
朱瑜瞳孔骤缩,拼命摇头,喉间不断发出低闷的呜咽。
那亲卫望着她,神色没有半分波澜,淡淡道:“朱小姐,您若想知道缘由,还是等做了鬼后,再亲自去问世子爷罢。”
话音落下,两人缓缓抬起棺盖。
头顶最后一缕月光,一点一点被黑暗吞没。
“砰——”
棺盖彻底合拢。
“袁大人,您是同我们去农庄还是去山上?”
裴贵妃最终给袁宋指了两条路。
一处,是裴焕生母曾居住的京郊农庄。一处,则是裴焕后来为其母迁建的坟茔。
“他从不许我问他母亲半字,可这些事,他又怎能瞒得了我?”
一滴泪珠自裴贵妃眼角滑落,只听她又道:“这世上,再没有比我更懂他的人。我以为,在他心里,我既是他的‘母亲’,又是他的‘爱人’。可没想到,我还是高估了自己。”
她缓缓闭上眼,痛苦道:“他爱的从来只是他自己,他对他母亲的执念,也不过是因为他母亲的不忠。”
说罢,裴贵妃轻叹一声,道:“我劝袁大人快些去寻朱小姐罢。依焕儿的心性,只怕朱小姐已是凶多吉少。”
裴贵妃的叹息,犹在耳边回荡。“凶多吉少”四字,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进袁宋心底。
他缓缓攥紧缰绳,望着已分成两队、正等待他下命的人马。
他该去农庄,还是坟茔?又或者,两处都不是?
脑海中,忽地响起朱瑜曾说过的话:“裴焕他思母成疾,人已疯魔。”
袁宋眸光骤沉,心中已有决断,当即命道:“你们去农庄,其余人随我去山上坟茔。”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袁大人——”
来人翻身下马,抱拳急道:“杜阁老命小人传话,裴世子于狱中咬舌自尽,临终留下遗愿,要与其生母合葬。他母亲的坟茔便在——”
那人话未说完,袁宋便已猛地一夹马腹,策马朝山上疾驰而去。
眼前一片漆黑,除了棺木上方不断传来的沙土掉落之声,便再无其他动静。
这便是她留在世上的最后时刻吗?
朱瑜缓缓合上双眼,却阻挡不住泪水滑落。
她不想让自己绝望,却也不敢令自己再有希望。在这最后一刻,她尽全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听老人说,人死之前,曾经的过往都会如跑马灯般在眼前回放。
可是,为何她却没有?
想来,是因为她这最后一刻,是被人所迫,而非寿终正寝罢。
思及此,她忽地心生倔强。她非要寿终正寝,不愿恶人得逞。
于是,她认真回想自己短暂的一生。
她幼年丧母,母亲在她的记忆中是模糊的。然而,在父亲的叙述中,却又是鲜活而清晰的。她于父母的疼爱中降生,在舅父舅母的呵护下长大,一路顺遂,享尽宠爱。
她小小年纪便执掌一府中馈,却也曾遭人讥诮。说她自幼失母,没人教养,小小年纪便急着操持中馈,不过是想博个贤惠名声,好攀那高枝。
高枝?
思及此,她不由莞尔。
她果真攀了个高枝。
一双凤目,一张利嘴,还有一颗柔软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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