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觉得委屈,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坑害的倒霉蛋,失败的根源全在于盟友太猪、对手开挂。
“万钧……”魔尊周身的黑雾缓缓沉降,眸中阴狠凝实。
他盯着下方仍在微微发抖的将领,冷哼道:“败了便是败了!那个妖族人死了自然没法承担责任,你还活着,那就由你来承担。”
将领面无人色,连连叩首,额头撞击在黑石地面上:“尊上饶命!属下愿戴罪立功!求尊上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魔尊还想说什么,被一道声音打断。
“等等。”
旁边的阴影里,一个生着四臂、面容枯瘦如鬼的魔族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平稳,正是魔尊麾下的军师魇诡。
他四只手各自摆出不同的静默手势,幽绿的眼眸在魔火映照下闪烁着阴鸷的光。
“尊上息怒。” 魇诡向前微微躬身,“此时杀他,确实于事无补,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我族经此一挫,正需凝聚力量,不宜再损大将。”
“而且现在最主要的是该想想怎么给妖族那边一个交代,他们的损失可比咱们大多了。”
魔尊赤红的眼眸的怒意被更深的阴沉取代:“妖族……那群贪婪的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有脸来讨要交代?!”
“要是这件事儿败露给他们妖君,别说交代,他们一个都活不成!”
魇诡:“魔尊息怒。此事绝对不能传到妖君耳朵里,如果我们暴露了,妖君定会对我们宣战。天界对我们虎视眈眈,绝对会趁机插一手,如今我们根本承受不住。”
魔尊烦躁地“啧”了一声,挥了挥手:“滚下去!”
那魔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生怕慢一步魔尊就改了主意。
待殿门重新合拢,只剩下魔火噼啪的声响,魇诡才缓缓上前几步,四只手臂在幽光中显出诡异。
他压低了些声音,那嘶哑的语调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尊上,属下还听到一个消息,妖族那边,前些时日降生了一位小少主。”
魔尊眼眸斜睨过来,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说下去。
魇诡的嘴角牵起一个近乎扭曲的笑:“听说降生时出了点‘意外’,吸收了不少人间的气运,导致那小东西出生至今一直无法顺利化形,维持着幼兽的孱弱模样。”
魔尊挑了挑眉:“你是什么意思?”
魇诡:“尊上可听过人界的一句话,挟天子以令诸侯。”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各自心中的想法。
魔尊哈哈大笑:“还是你这个老家伙深得本尊的心啊。”
魇诡谦虚低头:“尊上谬赞了。”
魔尊大手一挥:“好,这件事儿就交给你办了,希望你不要令本尊失望。”
魇诡:“是!”
……
晨光懒洋洋地爬进浮云居。
林歩浮坐在书桌后头,手里捏着本书,看得很专心。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他要把攒着的话本和八卦都看过来一遍。
门口传来点儿动静,林歩浮眼皮都没抬,嘴角却微微地弯了一下。
万钧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个挺精巧的食盒,跟他那一身黑、一脸严肃的样子实在不太搭。
他先在门口顿了顿,目光在林歩浮侧脸上飞快地扫了一圈,才迈步进来。
“早。”万钧开口。他把食盒轻轻搁在桌子另一头,“路过膳食司,看今早的玉露莲实挺新鲜,就带了点。清心静气的,配茶味道还不错。”
林歩浮这才抬眼,目光从食盒挪到万钧脸上。万钧站得笔直,脸色看着正常,但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林歩浮也是恍然发现,万钧好像很喜欢穿黑色的衣服。
天界的神仙大概是为了维持形象,穿的都是浅色衣服,仙气飘飘。
唯有万钧大多时候穿的衣服都是很深的颜色。他的威压本来就重,穿深暗色的衣服更是衬得他生人勿近。
不过,很适合他就是了。他那张脸哪怕披个麻袋也会很有气势。
“费心了。”林歩浮语气平平,听不出什么,“放那儿吧。”
见他没拒绝,万钧眼底那点紧张松了些,嘴角也放松了一点点。
他没走,反而在离书桌不远不近的椅子上坐下了,坐姿有点僵,看来是不太习惯这么“闲着”。
林歩浮重新低头看他的书,好像屋里没多个人。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翻页的沙沙声。
万钧的眼神忍不住跟着林歩浮翻页的手指走,那手指干净修长,动作不紧不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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