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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清楚当今皇帝对镇北王的忌惮了。
当年镇北王的儿子死在淬毒箭矢上,镇北王报了三次都没查出真凶,谁有那个本事把真凶藏得滴水不漏?答案不言自明,但谁也不敢说。
当时当今圣上虽然是太子,可是心里一直都是把镇北王当成假想敌。
从还未登基开始,就一直都在提防镇北王!
现在镇北王在北境连打胜仗,手握火药这种足以改变战局的利器,麾下将领唯命是从,还俘虏了北狄王子当筹码逼北狄称臣。
这种局面落在皇帝眼里,就是功高震主四个字!
如果再多一个跟镇北王形影不离的谢临,这个两个月从马奴升到军务参赞的天才少年,还手握火药配方,深得镇北王信任的人。
那么这个组合在皇帝眼里就不是“边关利器”了,而是“心腹大患”!
谢震山想到这里,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镇北王,你以为你护着谢临,就是护着边关的希望?”
他低声自言自语,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北风。
“你越是护着他,他就越是你的催命符。等到圣上的旨意下来,我看你还怎么护。”
他关上窗,坐回案前,开始起草第二封信。
这封信是写给步兵营一个老部下的。
那个老部下现在在京城兵部当差,虽然只是个五品主事,但位置很关键,负责边关战报的整理和呈报。
谢震山在信里没有提任何要求,只是以老上司的身份叙了叙旧,顺带提了一句。
“近日北境三战三捷,皆赖火药之功。谢临此子,以弱冠之龄掌火药之秘,实乃边关之幸。然其与清怡郡主形影不离,镇北王对其信任有加,视若己出,军中已有议论。”
这句话表面上是夸奖,实际上是给京城那边递了一把刀。
清怡郡主是镇北王的独女,谢临跟郡主形影不离,镇北王又视他如己出!
这不就是在暗示镇北王有意招揽谢临为婿,培养自己的接班人吗?
有了接班人,有了火药,有了连战连捷的军威,镇北王离“拥兵自重”还有多远?
谢震山把第二封信也封好,放在案角,等明天一早再派人送出去。
两封信,一条信鸽,一匹快马,两张不同的信封,最终指向同一个目标!
让远在京城的皇帝,对铁关城里的镇北王和谢临产生猜忌。
他站起来,走到营房角落的木架上,取下挂在架上的那柄旧佩刀。
这柄刀跟了他二十年,刀鞘上的漆已经磨光了,刀柄上缠的麻绳被汗水和血水浸得发黑。
他拔出刀刃,在昏暗的烛光下看着刀身上那些细密的锻纹,目光渐渐变得阴冷。
“谢临,你说得对,你就是我身上最脏的东西。但我这个脏东西能生你,也能毁了你!”
七日后,京城。
靖安侯府的后堂里,林氏坐在妆奁前,手里捏着谢震山那封密信,逐字逐句地看了三遍。
她的脸色随着信上的字句变得越来越阴沉,看到最后一段时,手指猛地收紧,将信纸的边缘捏出了。<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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