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
“这石板滑了二十年了,头一回见谢将军踩空。”
韩铁在旁边嘿嘿笑了一声,没接话,但那笑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两天后,左贤王的两万铁骑退了。
退得极其狼狈。粮草被烧之后,蛮子硬撑了一天,靠着从烧塌的帐篷底下抢出来的残粮勉强维持。
但马没了草料,骑兵的战马饿得刨蹄子嘶鸣,根本骑不了。
左贤王试图组织一次全力攻城,但攻城梯队刚推到北门外八百步的位置,城墙上的投石机先把十几枚火药罐甩进了攻城队列里,炸得前排的盾兵人仰马翻。
后面的步卒看到前面被炸飞的惨状,任凭督战队怎么挥刀都不肯再往前冲。
左贤王站在中军大旗下,看着自己两万铁骑的攻城队形在城墙下被三轮火药罐炸成一盘散沙,沉默了一炷香的时间,然后下令拔营。
来的时候两万铁骑气势汹汹,走的时候营寨里一片狼藉,烧焦的粮草垛、炸碎的马栏、散落一地的弯刀和盾牌,还有几百具来不及收殓的尸体被遗弃在荒原上,任北风吹了一夜后覆上了一层薄雪。
援军赶到的时候,蛮子已经退到了雁回岭以北。
援军统领看到北门外那片狼藉的战场和铁关城城墙上完好无损的军旗,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围已经解了。
当天下午,镇北王在总兵府正堂召集各营统领,论功行赏。
正堂里挤满了人。
各营的千夫长、百夫长,加上辎重营、弓弩营、骑兵营的统领,把正堂站得满满当当。
石七爷叼着烟杆站在最前排,赵破虏手按刀柄立在他旁边,韩铁带着鹰嘴峡的几个百夫长站在第二排,钱统领和辎重营的将官们站在第三排。
谢临站在舆图前面,清怡郡主站在他身侧,赵明瑞、孙大有和钱文焕站在他身后。
镇北王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三样东西,谢临写的鹰嘴峡战报、夜袭蛮子营寨的行动记录、以及北门外那场守城战的伤亡统计。
他拿起那叠战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抬起头看着满堂将领,开口时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从雁回岭到鹰嘴峡,从鹰嘴峡到铁关城北门,短短半个月……本王在边关坐了二十年镇,打过的大仗不下百场,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在半个月之内连打三场以少胜多的仗,而且场场都是首功。”
他放下战报,目光落在谢临身上。
“谢临,雁回岭火烧北狄会盟,鹰嘴峡十九人守关歼敌两千四百人,铁关城北门夜袭烧粮逼退两万铁骑!”
“三战三捷,功列首位!本王今日当着满营将士的面,论功行赏,谢临由千夫长升任斥候营副统领,兼领火药营统领,赏银一千两。火药的配方提纯和操典编写另记一等功,等兵部批复后另有封赏。”
正堂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不是质疑,而是惊叹。
斥候营副统领,兼领火药营统领……<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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