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寨中央高高飘扬着一面巨大的狼头旗,旗下人影绰绰,骑兵在来回奔驰,步卒在整队列阵。
营寨的规模比鹰嘴峡外那个大了至少两倍。火把的光芒映在雪地上,把营寨的轮廓照得一清二楚。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偷袭。”
谢临缓缓开口。
“营寨扎得这么齐整,壕沟和拒马都挖好了,这种规模的营寨没有两天根本搭不起来。他们是有备而来。”
“你说得对。”
镇北王的声音沉得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这次领兵的是左贤王本人。扎木合在雁回岭和鹰嘴峡吃了两次大亏,北狄大汗动了真怒,让左贤王亲自率两万铁骑压上来。巴图尔被俘的事也传到了王庭,左贤王这次来,一半是为了攻城,一半是为了他儿子。”
谢临沉默了一息,抬头看着镇北王。
“巴图尔是末将抓回来的,守城的事末将也责无旁贷。火药坑可以在北门外再布一次,北狄人吃过一次亏,这次不会再傻到正面冲锋,但他们绕过火药坑就得绕远路,攻城的节奏会被拖慢。骑兵营可以趁他们绕路的时候从侧翼突袭,打乱他们的队形之后再撤回城里,不跟他们正面纠缠。弓弩营全部上城墙,火药投掷队交给末将亲自指挥。”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而笃定。
“左贤王想要儿子,那我们就拿他儿子的命当筹码跟他耗!能多耗一天,援军的距离就近一天。”
镇北王看着谢临沉稳的面孔,良久,点了点头。
“好。北门的防务交给你全权指挥,赵破虏和石七从旁协助。各营统领,可有异议?”
石七爷叼着烟杆吐出一口烟雾,率先表态。
“老子没意见。谢小子用火药打了两场仗,一场比一场漂亮,北门交给他,老子放心。”
赵破虏手按刀柄,干脆利落地点了下头。
“骑兵营听谢千户调遣。”
钱统领也跟着抱拳:“辎重营的火药库存上次鹰嘴峡之后又补了一批,足够谢千户用。”
韩铁站在后排,咧嘴一笑,脸上那道刀疤被笑容挤得变了形。
“我跟谢千户在鹰嘴峡打过配合,他的打法我熟。蛮子这回撞上铁板了。”
镇北王正要下令,一个声音忽然从人群后排传了出来。
“王爷,末将觉得此事不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的来源。谢震山从人群中走出来,脚步不紧不慢,脸上的表情四平八稳,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先朝镇北王抱了抱拳,然后转过身,目光在满堂将领脸上扫了一圈。
“北门是铁关城的正门,一旦失守,整座城就完了。谢临虽然打了鹰嘴峡的胜仗,但那是在一个偏远的关隘,对手是扎木合的前锋营,不过五千人。现在城外是左贤王亲自率领的两万铁骑,是北狄的王庭精锐,和上次的五千人不可同日而语。”
他转过身面对着镇北王,语气里多了几分“忠心进谏”的意味。
“再者,火药虽然好用,但蛮子已经在鹰嘴峡见识过了。他们这次来,必然有所防备。如果谢临还拿上次那套打法去应对,对方一旦有了破解之法,北门岌岌可危。末将以为,北门的防守应当以稳妥为主,由经验丰富的老将坐镇,而不是交给一个才十七岁的千夫长。末将不才,愿领步兵营守北门,以正兵对正兵,跟蛮子堂堂正正打一场。”<b></b>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