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在一起冲,扔过来一个罐子就是一片……”
扎木合沉默了很久。
他转过身走到营帐门口,掀开帐帘,望着远处那道被硝烟笼罩的峡口。
晚霞已经把西边的天际染成了一片暗红,和峡口方向的硝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云哪里是烟。
他在北境打了七年仗,从一个小百夫长打到万夫长,攻过城,破过关,杀过周人的将军,烧过周人的粮仓。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他想起了前几天在黑风口被铁蒺藜绊倒的哨骑,想起了狼沟那些突然冒出来的烟雾弹,想起了雁回岭那把烧掉了五万大军会盟的火。
铁蒺藜、烟雾弹、引火箭、火药罐。这四样东西,全都指向同一个人。那个周人斥候营里的少年。
他叫什么来着?
扎木合眯起眼睛,转过头,看向帐中的一个亲卫。
“去查一查,周人新上任的百夫长里,有没有一个年轻得过分的。名字里带个‘临’字的,或者跟谢震山有什么关系的人。上次狼沟那支斥候就是他带队的,这次鹰嘴峡的火药多半也是他弄出来的。”
亲卫抱拳应是,转身出了营帐。
扎木合重新走回虎皮椅前坐下,双手撑着膝盖,目光扫过面前那三个还在跪着的千夫长。
“起来吧。”
三个千夫长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垂手立在一旁。
扎木合端起案上的马奶酒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重重搁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周人那个用火药的百夫长,如果让他活着离开鹰嘴峡,以后再想打铁关城,要付出的代价会比现在多十倍!传我令,骑兵全部后撤三里,步卒停止正面进攻。”
他的手指在案几上缓缓敲了两下,然后停住了。
“另外,去把腾格叫来。”
腾格是扎木合麾下最精锐的夜袭队队长,手底下全是跟着他打了五六年仗的老兵油子,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专打夜战和渗透。
上一回狼沟的夜巡队被谢临的铁蒺藜绊倒了好几个,腾格就一直憋着一口气,要找周人那个斥候报仇。
三个千夫长互相看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惊异。
将军要动夜袭队了。在折了两千多人之后,扎木合不打算再用正面冲锋去填那个火药坑了。
他要换一种打法,趁夜色摸进去,砍了那个用火药的周人百夫长的脑袋。
帐帘被人掀开,一个精瘦的黑脸汉子大步走了进来。
他比帐中的千夫长都矮了半个头,但两只手臂极长,垂在身侧几乎能摸到膝盖,手指粗短而有力,指节上全是老茧。
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低而短促,像刀刃划过磨刀石。
“腾格听令。”
扎木合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
“今夜子时,你带你的夜袭队从鹰嘴峡西侧绝壁摸上去。正面我会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从侧面渗透进去,找到那个用火药的周人百夫长,把他的头提来见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如果提不到他的头,就把他用的那种火药罐子,给我抢几个回来。”<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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