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转过身面对着谢震山。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水,湖面下的暗流只有他自己知道。
“谢将军,谢临是本王提拔的百夫长,雁回岭一战的大功臣,还是独自砍了一个千夫长回来的人!你当着满院将士的面,对本王的功臣动手,本王该怎么处置?"
谢震山的后背绷紧了。
他动手之前,确实是没考虑到这些。
如今谢临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在马厩里,被自己随意拿捏的贱种了!
见他不说话,镇北王继续说。
“本王敬你是四品将军,给你三分薄面!但边关有边关的规矩,谁的刀敢在城里对着同袍,本王就能让谁的刀变成废铁。这句话,你听懂了?”
谢震山站在院子中央,感受着满院人的目光钉在他身上。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抱了抱拳。
“末将鲁莽!但王爷,容末将提醒您一句,有些人提拔一个人越快,那个人死得就越快。”
他的声音不高,但句句带刺,像一根根针扎在镇北王的肋骨上。
“末将是从寒门一步步爬上来的!末将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是因为末将知道这天下谁说了算。王爷,您觉得呢?”
这话只差没明着说,你镇北王是个被圣上忌惮的人。
你看好谢临,本身就是一张催命符了!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灶膛里余烬的噼啪声。
赵明瑞的脸色变了,孙大有没有听懂但直觉告诉他这话不对劲,清怡郡主的手下意识的捏成了拳头。
谢临站在镇北王身后,他听得清清楚楚。
谢震山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弦外之音。
镇北王的权势太大了,大到连圣上都开始忌惮,所以清怡郡主会被扔进斥候营,所以镇北王的儿子当年会死在那批淬毒的箭矢上。
谢震山明面上说给谢临听,实际上是在敲打镇北王,你再怎么提拔这个小崽子,他也翻不了天,因为这片天不姓萧。
镇北王的背影纹丝不动。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久到院子里的人都以为他会发怒。
但他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和缓地说了一句。
“谢将军忠君爱国,本王甚慰。你还有别的事吗?”
谢震山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没有了。末将告退。”
他转身朝院门走去,经过谢临身边时脚步顿了一顿,偏过头来,声音压得极低,只让谢临一个人听见。
“别以为如今有镇北王护着你,你就能无法无天了!有你求我的那天!”
“是么?”
谢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
他也压得极低,低得像是两个人在咬耳朵,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刀锋般的清晰。
“那你就回去等着看,看我谢临是如何往上爬的!不过我劝你最好小心一点,毕竟四品明威将军的嫡长子谢衡,此时此刻还在京城将军府里享福呢!你若是逼急了我,我就直接请求断亲,我若是不算你的儿子了,你说兵部那边会怎么做?”
谢震山迈出去的脚忽然定在了半空。
他侧过头来,瞳孔收缩了一下,第一次从谢临脸上看到了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东西比愤怒更冷,比仇恨更沉,像是一把已经架在别人脖子上却迟迟没有收力的刀。
“你……”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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