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把马肚带系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着她。
其实当时没想那么多,但清怡郡主的装扮过于显眼。
“你那一身云锦骑装,马鞍上挂着刻金纹的短弓,身后还跟着一群吓得半死的亲兵,满京城有几个女子能有这排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的,没有邀功的意思,也没有刻意的谦逊,就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清怡郡主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所以你那时候就知道我是郡主?”
“当时没想那么多,不过天子脚下,敢当街纵马的绝对是有极高身份的!”
谢临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听着谢临的话,清怡郡主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迷茫道。
“那你还敢头也不回地走?”
正常人,不得留下来好好邀功,顺便巴结一番吗?
面对清怡郡主的疑惑,谢临挑了挑眉道。
“你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清怡郡主被他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见过太多因为她的身份而对她笑脸相迎的人,也见过不少故作清高实则欲擒故纵的人。
但谢临不属于任何一种。
他是真的不在乎她是谁。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走在一片荒原上忽然踩到了一块坚实的地面。
她没再说话,转身走到自己的马旁边,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和刚才判若两人。
石七爷在不远处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咧嘴笑了一下。
他披着被劈开一道口子的甲胄,胸口那道刀伤还在往外渗血,但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似的,大踏步朝谢临走过来。
“小子,过来!”
谢临把铁踏的缰绳拴好,走了过去。
石七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是在品鉴一把刚出炉的刀,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几分老猎手看到好苗子时的兴奋。
“铁蒺藜是你自己做的?”
“是。”
“那个冒烟的竹管子也是?”
“是。”
石七爷摸了摸下巴上被风吹歪的山羊胡,眼里精光一闪。
“配方能不能教给营里的弟兄?”
谢临没有犹豫。
“可以,硫磺、硝石、木炭,比例配对了就是烟雾弹。”
至于调整一下可以配成火药这件事,他没说。
因为这是他自己立身的杀手锏。
听见这个东西这么好配置,石七爷的眼睛顿时亮了,一把抓住谢临的肩膀,粗糙的手掌像铁钳一样扣在他的肩胛骨上。
“你小子真是个宝啊!”
谢临被他抓得肩膀生疼,但没有躲开,只是点了点头。
石七爷松开手,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坡顶上回荡,惊得几只停在乱石上的乌鸦扑棱棱飞走了。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个字都比前一个更重。
随后,他转过身,看着坡顶上横七竖八坐着喘气的新兵们,大手一挥。
“都给我听好了!今天要不是谢临,你们这帮少爷羔子有一个算一个,都得交代在黑风口底下!他铁蒺藜堵追兵,烟雾封弯弓手,撤退路线选得比老子还准!你们自己摸摸良心,今天你们能活着喘气儿,是谁的功劳?”<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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