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了。
青莲:“……”
麝管家新开业的餐厅是一间坐落于湖畔的独栋会馆。
严禛开车到时,天色还没暗,庭院嵌着一方狭长镜池,绀青色水面映着黑松枝影,阴丽幽邃。
临窗座位紧挨着一面墨牡丹漆屏,点缀冷调的雨山,冷紫色花影犹抱琵琶地遮着宫粼小半张脸。
“母亲……”
青莲刚拐进玄关便忙不迭加快脚步,一头扑进宫粼怀里。
整间餐厅像被夏夜浸透,青莲埋首在森馥纠缠的香气,委屈巴巴:“……你怎么不来接我。”
“不是让你父亲去领你了吗?”宫粼被他顶得险些没坐稳,倒也不恼,只顺势斜倚在靠垫上,抬手捋了捋他满头散乱的金发,含笑逗哄地问,“怎么这副表情,受委屈了?”
青莲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宫粼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孩子攀缠的龙尾又肥了两斤。
宫粼暗自思索起自己近来究竟给青莲喂了什么,眸光本能地在餐厅梭巡一圈,最后定定地落向正听麝管家说话的严禛。
落地窗的茶色玻璃将外头的暮色晕成昏金,宫粼目光像是软绵绵的蛇信,又轻又密地黏了黏,三两下看得严禛胸口微震,暗自深吸了一口气。
宫粼这才心满意足,别开眼,转头支颐着问对面的旃檀:“壁纸颜色你看了吗?有没有喜欢的?”
旃檀声线一如既往的温蔼:“看了,我喜欢那款兰花纹样的。”
语声方歇,他顿了顿,若无其事地将椅子挪了挪,顺理成章地也分走宫粼衣襟上的一缕冷香:“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看您喜不喜欢。”
玄关顶上悬着几盏葡萄紫的玻璃灯。
麝管家心宽体胖得愈发福相,笑呵呵道:“您家里的严老先生最近身体还好吗?”
严禛一怔。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大约又是宫粼信口胡诌了。
早先他识得麝管家那年,对方还是垂髫稚童,此后数十年未闻音讯,若非宫粼,再见也不知是何年月。
麝管家犹自感慨:“只怪我从前听老人家说一直在寻丢失的发妻,便当他终生未娶。早年世道乱,不比如今太平盛世……”
庭间池水映着鸦青天光,一丛墨蓝的鸢尾低偎在岸边。
严禛起先没接话,只是隔着寂静的夕照,垂眸看着那头宫粼逗弄青莲。
青莲兴冲冲地指着图册点兵点将,然而他平日里衣品别出心裁地转着圈丢人,家装喜好倒跟严禛如出一辙,先指了一幅太白梅的墨染挂轴。
宫粼只扫了眼,慵声道:“好呀,你父亲也喜欢,从前在当涂置宅,他屋里也挂过这样的。”
青莲悻悻收了手,又指了一架云雾山茶的红木折屏。
宫粼面露微讶:“真的吗?你们还真像,以前在徽州的时他也收过这么一件。”
如此几个来回,青莲的争宠之路中道崩殂,彻底蔫巴没了斗志。
恰好这时旃檀端着几杯饮料过来,青莲吸溜了口冷花茶,下意识脱口:“爸,你要不要?”
餐厅静了一息。
四下里众人纷纷递去各色视线。
青莲猛地反应过来,“啪”地一下用双手连同龙尾一起捂住了嘴,耳根通红。
严禛眉梢挑了挑,晏然自若地接过旃檀递来的乌龙拿铁,淡声颔首:“谢谢。”
“……不跟你们玩了。”青莲气呼呼地一甩尾巴,扭头羞愤离场,“我去找兰亭跟蜃楼!”
严禛这才敛眸,偏头对身侧的麝管家道:“找到了。”
麝管家愣了愣,随即面团似的脸真心实意地堆开朵花,连连点头:“找到了好,找到了就好,总算是不负严老先生当年的执念。”
临窗边,宫粼接起电话,对面新宅的设计师汇报起进展。
“……西翼那两间,蛇房按您上次给的尺寸做全玻璃爬箱,独立控温加湿,鸟房那边是带室内树木造景和控温设备。”
“嗯”。宫粼轻应了声,夹起青花浅盘里码着的紫薯麻薯卷,顺手喂给正练习九宫格打字的旃檀。
设计师又犹疑道:“宫先生,但是有件事得提醒您,这鸟跟蛇圈在一起养,中间隔断要是没做好,万一串了门,可就大事不妙了。”
严禛端着茶盏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样啊……”宫粼故意没看严禛,佯装惊疑地说思忖,“那安全第一,还是不要小鸟了。”
严禛呷了口甘醇的拿铁,掀起眼帘。
沉邃的浓蓝眼睛一错不错沉沉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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