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花诞生于锦绣,净莲出淤泥而不染,同样一片沙漠沼泽,乔木死气腾腾,藤蔓绝路逢生。”
白院长眉宇间的温色渐次隐没。
“况且,那些业报与境遇,是命运的给予和亏欠,可一个人承受怎样的恶因,和转头去向旁人施恶,并不是对等的。”宫粼似乎想起什么迷濛又格外深切的旧影,“不过爸爸,我倒是更好奇另一件事。”
白院长面色不改,只是眼底慢慢蓄起一泓幽暗:“什么?”
宫粼两枚榴红的眼珠好似一簇海中焰,反客为主地目不转睛锁住他,偏了偏脑袋道:“似乎比起奴役白鹤的始作俑者,他更怨恨与他没有瓜葛的朱雀。”
厚重的电视机滋滋闪烁起满屏雪花,白院长颞颥抽动了下。
“叮铃铃——叮铃铃——”
餐桌边厚重的大部头手机响起刺耳的电子彩铃声。
白院长定定盯了宫粼两秒,似是在分辨突如其来的变故是否与眼前人有关,直到铃声响过数声,才接起:“喂?”
医院似乎发生了相当棘手的紧急状况,片晌,白院长挂断来电,再度戴上那张盛水不漏的面具。
“我去去就回。”他抿出一抹和煦的弧度,摩挲了下宫粼的发顶,“哪也不许去。”
防盗铁门沉重地阖上。
随即是反锁的声响。
俄顷,窗外暗蓝的乌云兜头倾覆,将天光鲸吞蚕食殆尽。
仲夏的暴雨前兆满是草木蒸腾的潮腥,宫粼大病未愈,骨轻肉薄的身体陷在沙发里,最终也没动那一桌热气腾腾的荤腥。
那个萦绕在幻梦与现实的名字,又沉坠坠地搅动得他心绪不宁。
“严禛……”宫粼不自觉呢喃细语。
电视屏幕喋喋不休地播放着荣华堂失窃案始末。
正当他百无聊赖地想要调台时,隔着一重起雾的阳台玻璃,毛绒绒的模糊阴影毫无预兆地冒出来。
宫粼:“?”
后颈倏地一寒,他长睫轻颤,抬手探了探额头,还当是自己又烧糊涂看花了眼。
山雨欲来的燠热间,宫粼支起手臂再次定睛望去。
雨帘下,两只野猫的轮廓清晰勾勒在视野,一前一后,宛如踩钢丝般轻巧一跃,顺着最上方那道狭窄的窗缝无声无息地钻进来。
宫粼:“?!”
“喵!”“喵——”
一只是雪白底色烟灰点斑,另一只褐色宽纹,湿溻溻的四爪沾着肉脯的油香味,踢踏舞似的踩着木地板踱步到茶几跟前。
宫粼先是眸光落在那只烟斑猫的花色,眼睑轻轻一跳。
……这不是雪豹吗?
紧接着,旁侧的褐纹猫嘴里叼着一只黑色传呼机,毫不见外地窜到沙发拱向宫粼腿边。
宫粼缓缓偏头望向电视。
——画面正停在荣华堂仓库那扇可疑的通风窗特写。
两只油光水滑的野猫也跟着扭过脑袋。
褐纹猫尾巴晃了晃,发出一声短促的呜鸣,听起来颇有几分得意,烟斑猫则一声不吭地往旁边挪动几步跟它拉开距离。
雨雾珠帘丝丝缕缕垂坠,劈啪作响,弥陀市中心那尊静默的漆金佛像终日俯瞰众生的双目也被遮蔽了。
宫粼指尖轻轻勾起那台传呼机。
仿佛缭乱红线缠成绮丽的霞帔,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几乎同一瞬间,屏幕亮起。
【灯市街,福禄寿囍,不见不散。】
【发信人:严禛。】
第99章 冥婚
一辆出租车冒雨疾驰而来, 停在灯市街前。
整片旧城区都笼罩在翡翠色的雨雾之中,浓雾从楼缝间流淌,蓝绿灯箱跟玻璃珠帘鱼鳞般层层叠叠, 其间香烛铺与灯笼店又泼墨着朱红, 晕染出一派诡艳。
任离先一步下车, 俯身伸出胳膊, 放轻声音:“慢点, 我扶着你走。”
“不用。”宫粼夷然自若地倚着枣木拐杖,又偏过脸回望驾驶座, “师傅, 您听说过‘福禄寿囍,不见不散’吗?”
任离略显尴尬地摸了下鼻尖,眨眼又满是殷切道:“那我去给你买份红豆粽糕。”
仪表台摆放的证件显示司机姓程。
“呸、呸!”老程吐掉飘进嘴里的猫毛, 挠着下颌, 来回咂摸了几遍, “是有点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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