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宫粼点进帖子,内容倒只有寥寥数语。
“佛说破烦恼城,坏诸欲堑,洗濯垢污,显明清白,若欲彻见终焉,唯有勘破苦厄,方得永生之法……”
“能仁路81号,每月十五,欢迎您的莅临,子时四楼会议室,共修消三世业。”
宫粼徐徐念完,谛视的眸光在屏幕上凝滞片刻。
这篇字里行间神神叨叨的帖子,似乎是一场聚会邀约?
可是纵览所有回复,并没有用户提到那幅绢画。
……那这条链接是怎么冒出来的?
至于提及的鹤林酒店,宫粼并不陌生,但凡弥陀市的居民都知晓这家首屈一指的豪华酒店。
只是不知从哪一年起,酒店时有离奇的灵异传闻,本地人对其多少有些忌惮。
沉思片晌,宫粼当机立断地起身走到阳台。
刚踩上栏杆,迎面撞上小径拐角几道身影说话间走来,任离一抬眼,当即惊得脸色都变了:“宫粼,你干什么?”
“门锁上了。”宫粼单手一指里头。
“说归说你别松手!”高枳忙把嘴角叼着的烟扯掉,“赶紧回去。”
老洋房的上下两层离得不远,宫粼双手撑住栏杆,轻盈一跳,便落在楼下那户人家的阳台上,吓得缩在沙发看鬼片的中年男人发出一声公鸡打鸣似的嚎叫。
见状,几人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一听说宫粼准备去鹤林酒店,除了本就想逃课的高染跃跃欲试,另外两人脸色霎时愈加古怪,却也没谁阻拦得了。
日色昏晦,屹立在弥陀市中心的鹤林酒店宛如千年浸泡在潮湿雨季。
宫粼一行走进去时,只有零星几位客人在办理入住。
任离来时听宫粼简略说了那则邀约帖子,犹豫道:“酒店的四楼会议室我倒是知道位置……但是子时,我们总不能干等到凌晨吧?”
高枳吊儿郎当地把玩打火机:“啧,总感觉这地方风水不太对,也不知道那帮人大半夜聚会要干什么。”
挑高的中庭四周种满繁茂的热带植物,枝干苍黑的娑罗双树虬结盘错,大厅中央供奉一尊数米高的度母像,俯瞰众生,慈眉垂怜。
连墙壁悬挂的山水画也尽显昂贵,朱砂色群山,孔雀石绿的湖泊,浓粉倾覆的云层与雪峰。
忽然高染下巴一扬,略带嫌弃道:“这酒店的游泳池怎么都干了?”
宫粼循声眺望,顺着他的视线掠过外头庭院滴水不见的池子,身不由主地抬脚走近。
“哎!这位客人,您不能过去!”
干涸的池底瓷砖颜色与墙上山水画中的湖泊如出一辙,宫粼无视身后安保的呼声,跨过了池壁的护栏。
四周的光线倏忽暗了下去。
宫粼霎了霎眼,瞳孔犹如重叠的胶片,倒映出不应存在的铅灰色天穹与无尽厚雪。
刹那间,刺骨的白毛风裹着冰碴凌冽呼啸。
一声声戛玉敲冰的轻唤落在宫粼耳畔。
“你有名字吗?”
“似乎是不太会走路。”
“冻原冬日几乎看不见蛇的。”
“你的鳞片很像月光。”
“……”
冰川苍茫,四野皑白,冻湖却晕染一泓浓郁的蓝绿色泽。
自从朱雀在冻原彼岸救下宫粼,已逾数日,不论问什么,宫粼一律只是回应几声茫昧的音节。
不会走路,似乎目力也不佳,绀红眼珠覆着雾蒙蒙的透明鳞,终日蜷缩毡褥之中,闻得动静便会略略探出巴掌大的脸,吐露一小截淡粉的舌尖。
贵为神子的朱雀于朝夕照拂之事上亲力亲为,从饮食起居到衣饰佩戴,事无巨细皆由他过问,那件从死人身上剥下的裹尸布也早已不见踪影,如今宫粼行止间一袭象牙白的长袍层叠曳地,珍珠与蜜蜡珠串垂落胸前。
俨然是将宫粼养成了半点风雨都不得侵染的金枝玉叶。
漫长巍峨的山峦星罗棋布万重屋舍,金顶隐雪,赭红映河。
朱雀所居的白殿矗立于莲刹之巅。
偏好睡在毡毯的宫粼蛇尾今日缠绕成一道铜钱结,明日又编成莲花结,鼻尖一嗅到熟悉的气味,便会裹紧白绒绒的披氅慢吞吞循过去,将额头抵进金发少年的胸膛。
起初是月海之蛇畏寒的本能,不多日便彻底养成了习惯。
冻原子民对来历不明的宫粼甚是忌惮,断言这只貌丑可怖的邪物若不绞杀,终成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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