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我在你眼里是这样吗?”
宫粼将玩偶举至腮边,两对鲜烈的眼瞳齐齐望过去,又倾身仰脸:“你确定?”
“特别像。”严禛唇边掠过一丝笑意,在宫粼淡眉一掀前,俯身亲在他脸腮,“但是你更可爱。”
仿若一根斑斓雀羽暗搅心池。
宫粼没接话,只是饶有兴致地将玩偶翻来覆去,指尖逗了逗它吐出来的半截舌头。
垂在身后的雪白尾梢却惬意地翘起一弯浅弧。
庭间池水如鉴,雪光映亮卧室槅扇的金绿山水。
蛇灵盘踞在床畔的墨绿绒毯,鳞片在月光下泛着细碎银闪,宫粼悄然将那条白蛇玩偶安置在群蛇正中,宛然一位被簇拥的小君主。
严禛伸臂将宫粼揽到身侧,让他枕着自己的胳膊,冰凉凉的滑腻肌肤洇着白梅香气,凉玉似的软香满怀。
良久,严禛的声音从宫粼发顶沉沉传来:“你打算一直住在龙龛吗?”
宫粼慵困地朝他怀里依偎,反问:“你想去哪里?”
严禛没有立刻作答,下颌蹭了蹭他的额角,才压低了嗓音:“有你的地方。”
明蓝夜雪,澌澌积檐。
片晌,宫粼抬起脸问:“朱雀大人,名下有宅子吗?”
严禛不假思索地报起家底:“杭州有一间,在龙井路,苏州也有一间,地段是山塘街那一带。”
宫粼隐约觉得这地址有些熟悉,思绪在困倦中飘了一会儿,他陡然仰起脸朦朦胧胧道:“……怎么离麝管家的店都那么近?”
严禛坦荡万分:“他推荐给我的。”
宫粼艰难地霎了霎坠重的眼帘。
严禛竟然跟麝管家有联系?
“不过他眼里我现在应该住在养老院了,毕竟他上幼儿园我就认识他了。”顿了顿,严禛偏头瞧了瞧宫粼,“他店里的招牌糕点菜谱还是我写的。”
宫粼:“?”
他声音迷迷糊糊愈来愈小:“……桂花青团?还是松子方糕?”
严禛淡然一颔首:“都是。”
“……你会做吗?”
严禛挑眉:“你要吃吗?”
冷蓝夜色铺满了床畔的一整面落地窗,宫粼迟迟没应声。
就在严禛以为他彻底睡着时,宫粼忽地又朝他胸膛蜷了蜷:“……要。”
龙龛氤氲在山水寒烟,雾凇满枝,霜凝千年。
而这一夜,宫粼久违地坠入一场白皑皑的冻原暴雪。
起初他看见银色雪山散落着两颗微茫墨点。
身披钴蓝藏袍的金发少年腰间悬垂银嵌松石嘎乌盒,牵引着步履蹀躞的他穿行于冰河之畔。
那是严禛与宫粼。
预备禳灾的村民们遥遥望见,纷纷俯首行崇敬礼。
雪鸦与海东青盘旋苍穹,远方火山庞然的巨影如古神矗立,雪野远际,纹饰迥异的幢幢人影渐次浮现,领头的巫祝头戴镶宝面具。
四方部族汇聚于此,互易资粮与宝器,似乎是冻原上古老庄严的岁祭。
醮火盆烈焰腾跃,萨满铃激越撞响,五色经幡在雾霭中猎猎翻涌。
浓金长发披散的严禛左手持天杖,杖首素白垂缕飘拂,右手斜握钺刀,月牙刃口映照雪光。
宫粼裹在雪白簇绒的缎袍,珊瑚念珠绕腕,乍看竟比一旁的神子衣着更显矜贵养尊。
人群角落里,有一阴郁少年离群而立,行止间晦暗鹤羽凋落。
宫粼食指缠绕着肩头垂落的淡粉缯带,瑰丽的眼珠朝他乜斜过去。
眸光交叠的一刹那,鹤羽少年觳觫不止,踉跄后退。
梦中的宫粼隐约觉得那副眉眼似曾相识,却像隔着重魇,怎么也看不真切。
……
……
……
“严禛……”
宫粼似醉似梦地掀开眼帘,喃喃絮语半晌没听见应答,撑起手臂一摸,身畔空荡荡的。
窗外旧宅庭院的蓊郁草木融成流淌的暗绿,宫粼视线落在墙壁悬挂的老式挂钟,已是日上三竿。
这个时间,严禛已经离开龙龛了?也没跟他说一声。
宫粼捏了捏眉心,昨夜才濯鳞浴栉的晃白蛇尾无声滑动,本是安安静静的,床侧绒毯护卫的蛇群却立时警惕,齐刷刷竖起脑袋,连忙风姿绰约又风驰电掣地窜到宫粼身侧,将他团团围住。
领头的蛇灵一尾巴扫开孔雀蓝的丝绸缎被,严阵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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