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头,严禛便抬手强硬地掬回他冰冷冷的脸腮,舌尖再次抵开唇缝,闷哑道:“想跟我说的话。”
起初单方面的掠夺在彼此的寸步不让中演变成一场玉石俱焚的陷落。
“我想要跟你解释。”严禛掌心捏着他柔软的小腹,换了个更紧密贴合的姿势将宫粼牢牢圈在环抱,主动交出俯视权,微微仰头,“你为什么不给我机会?为什么不更相信我一点?”
雀羽拨弄开衣摆,拂动一捧亟待拨开外壳的水润荔枝。
宫粼仿佛被蒸腾热池笼罩,手臂跟瘦削的蝴蝶骨都被羽翼圈得生疼,喉咙闷哼出细碎的音节,好半晌才道:“因为,我不想听见答案是你不爱我……刚才你不就是说跟我在一起很痛苦吗?那何必折磨自己,这样一团乱麻到最后都变成了怨恨。”
“之前就想说了”,严禛浓蓝璆琳色的眼瞳直直抬掠,“难道我爱你爱得很像恨吗?”
宫粼尾尖的蛇鳞倏地一振。
“我在意”,严禛垂眼贴得不能再近地轻哑道,“是因为一想到你与别的男人有孩子,就嫉妒得要死。”
炽烈热雾扑在宫粼淡色的睫羽,令他无处可躲。
“爱你很痛苦。”严禛窄挺的鼻梁搁在宫粼散发馥郁香气的一汪肩窝,羽翼贴着腰线严密缠裹,低声呢喃,“可是不爱你更痛苦,连你做坏事也觉得很可爱,知晓青莲的存在……不论他的父亲是谁,我都很不甘。”
刹那三千,阳焰蒸腾。
连同山阴倾洒的碎雪声响也万籁俱灭,他们跌入一泓朱雀流火织就的寂静荒原。
视野所见不同于此前松脂琥珀般的旷古阒然,四周流转成千年前如梦似幻的明镜深殿。
黑白厮磨的雀羽与蛇鳞零落满地,啄咬又绞缠,宫粼犹如水月观音坠跌莲池,御波颠荡,极乐蒸骨,腰身却犹自悬着,严禛掌心托紧他泛出樱桃肉粉的薄腻肌肤,他偏往上抬,蛇尾满是驱逐意味的振鞭起势风驰雨骤,可落下时终究陡然垂软,成了色厉内荏的故作凶狠。
徒劳推抵几回,蛇腹颤鼓,雀尾开合,犹如湿冷山茶簌簌落瓣,碾出一滩浓蜜。
“什么样的男人?”
“你们怎么认识的?”
“很喜欢他吗?”
“真的和我长得很像吗”
银海波光粼粼,一重又一重地映照出他们交叠的身影,那是久旱逢甘霖的抵死缠·绵。
“不是喜欢我的脸吗?”
明镜林立,宫粼在颠簸摇曳中昏沉地抬起头,囿于悬殊的骨架差异,高耸殿顶全然被严禛劲挺的肩线遮蔽,眼底只能落入他沉坠的浓金碎发。
“还是更喜欢他?”
呼吸融成湿浓的混沌,严禛骨节分明的掌心覆上他的十指,一遍又一遍地不断追问,时而喊他“宫粼”,时而又唤他“师尊”。
数根黑色的雀羽枝也翕张而出,丝丝缕缕地绕过两人交叠的指缝。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严禛深眼窝里的沉蓝被猛禽餍足时特有的珠白色薄翳彻底湮灭,斜撑着肌理分明的上半身,不错眼珠地幽沉望着宫粼水漉漉的眼睑,又不可抗拒地倾覆而下,“和他在一起更开心吗?”
点点啄吻落在身下蒸得胭红的锁骨,严禛像是从剧毒的浆果中吸食爱的汁液。
血墨与泪滴在宫粼濡湿雪白的面颊,犹如浓烈岩浆烧出的嫉妒的红色真珠。
宫粼洁净幽辉的蛇尾先是轻颤着抽挞在严禛苍劲的翼骨,津润的眼珠冷冷瞪他,促喘着用气音说:“讨厌你……”
可最终,食人白山茶似的丰腴蛇尾又徘徊摇晃地贴上那丛灼灼燃烧的雀羽,像是绝不允准任何活物死物侵占他的领地,紧紧圈拢,朦胧细语:“——严禛。”
眩晕交织里,宫粼回忆起一件无足轻重的往事。
行走世间,名字似乎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仅仅是个轻薄的虚衔罢了,但爱一个人会在横平竖直的贫乏笔画上雕刻出繁花,恨一个人会将字里行间的清白祈愿撕扯成恶毒诅咒。
那一载踏入人间山寒水冷的当涂,宫粼支颐在霜山庭间的卧榻,自觉是在为掉落他残酷陷阱的猎物捏造一重虚相。
然而,然而,宫粼却不由自主地仔仔细细从日升想到月落,从海水逐流想到细雪孤山,想到枯枝白梅缀在他的鼻尖,想到银池金鱼都止了游弋,枕梦而眠。
倘若朱雀大人当真是凡人。
那这一辈子,会有多少真心与福分呢?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