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潜鳞相互牵引感召,新的那枚是旧年宫粼在月海寂灭边缘,他匆遽拔下将其沉入阿耨达潭,以保全兄长那一顶清净无垢的白伞盖。
可旧的那一枚,又是在哪一劫的尘沙岁月中零落了?
依稀间斑驳的记忆映现。
那伽蓦地想,自己的第一个信徒是谁呢?
他似乎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不许过去……”
龙鳞疾掠,几步之遥的沈雩狼狈地被钉在泥泞雪地,徒劳挣动两下后,他眼睛瞪得血红,浑身僵硬地嘶吼,活似一只像被蜡浇凝还在垂死挣扎的飞蛾。
而那伽连余光都未曾施舍。
片晌,他抬起受缚的双手,柔缓又强硬地托住阿蟾战栗的下巴尖。
“你就没什么要跟我交代的?”那伽一只眼是沉潭的墨绿,另一只却是干涸的浅青,喜怒难辨地说,“我真的以为你喜欢我,结果居然是骗人的,不觉得很过分吗?”
沈雩咬牙切齿的低吼还在继续,却半点也传不进阿蟾的耳朵。
“不是骗人!”阿蟾先是摇头,又讷讷点头,“……都是我的错。”
万丈深潭的森郁潮湿笼罩雪雾,阿蟾仰面双目紧阖,如同经受神明垂怜濯尽罪孽的信徒,仍旧不敢与那对异色的眸子对视。
“……对不起。”
他语调艰涩得像连呼吸都觉得是在僭越,说不清究竟是在为什么道歉,嗫嗫道:“您的眼睛还疼吗?”
纷乱的景象划过那伽脑海,只是还破碎不成章句,他指尖摩挲:“你怎么知道我眼睛受过伤?”
话音刚落,满地残雪银流激荡。
兔起鹘落间,深涧暗河的水汽刹那间被瑰丽又馥沉的腥甜香覆盖。
足以令神明俯首的古神威烈降临,钉住沈雩的龙鳞发出不堪重负的声浪,泥泞深处仿佛有庞然巨物蜿蜒而过,震得阿蟾浑身剧颤。
“幻境的泉眼原来是那对蠢笨的兄弟。”
盘绕奔涌的蛇潮犹如繁盛的垂枝梅,宫粼自高空直坠而落,足尖无声点在蛇群攒动的脊背,眉眼弯而无笑意地清声道:“你比我想象得更狡猾呢,不过想来也是,单凭你一介小鬼如何盘踞此地多年。”
波光粼粼的王蛇挟风厉啸,擦着那伽的指尖凛冽劈下。
墨色龙尾堪堪横截主蛇灵斩刃,那伽顺势打横抱起呆立发抖的阿蟾,急声喊道:“哥哥,等一等!”
几乎是同时,蓝靛色焰轮焚天而起交织成重重锁链,强行截断了前路,严禛正心起疑虑为何此番的邪佞比起廉京之乱时如此不堪一击,判若云泥,便见那伽如获救星,侧身一掠窜到他背后。
严禛缓缓挑了下眉。
那伽:“我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哥哥眼下对阿蟾起了杀心,我拦不住,只能靠您了。”
严禛凝神须臾,真心实意地请教:“勾结嗔魔戕害人命,引怨为食,你为什么觉得我不会处置他?”
那伽:“……”
而蜷在那伽怀里的阿蟾红晕敷面地呆愣,还迟迟没缓过神。
未及眨眼,天地轰然激荡起诡谲的嗡鸣,似巨磬共震,又似群魔齐诵。
严禛额间竖目瞬绽,圣光如炬。
雾潭之边,胆颤心惊的学生们蜷缩在严禛留下的羂索法界,相安无事。
可奇怪的是,漫山邪祟却没有再如先前那般狂乱袭扰,而是连带着显露嗔魔狞恶真貌的高家兄弟自相吞食,千百残躯仿佛正拼凑出一对不可名状的畸胎。
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
但眼前的乱相……
分明是三时之力才可搅出的时轮错乱。
“不止是嗔魔。”严禛凝视着那团蠕动的阴影,舌尖抵在齿间泠然开口,“伏摄双尊。”
“果真是祸害遗千年”,宫粼剔透的蛇瞳一霎,轻轻“啧”了一声 ,“没想到居然是讨嫌的旧相识。”
话音甫落,异象陡生。
山阴春雪与夏日腐雨交错而下,江水逆流,枯枝在瞬息间萎谢又发芽,婴儿啼哭与老叟哀鸣于一呼一吸间重叠。
过去、现在、未来,此间三时不分前后地熔进同一片流年的漩涡。
幻境之外,幽绿静谧的园林老宅。
“卡!过——休息十分钟!”
执行导演的声音刚落下,原本清冷肃穆的园林喧哗骤泄,置景组有的蹲在石凳边扫开刚落下的花瓣的,有的摆上新的刺柏障景。
廊檐下等候的金华则一个箭步冲到休息长椅旁,给高大峻挺的男一号展熹承呈上签名本。
苍劲的松柏斜伸出枝桠,在漏窗跟他琥珀色的瞳仁投下碎影。他脸生得很是浓墨重彩,言行举止又不显山不露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