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焰火烫穿的粉雾死结中,两对瞳仁在血气蒸腾的狭间,咫尺相抵,刀光剑影反复剐蹭着秘而不宣的亏欠和经年难愈的余震,宫粼轻轻道:“毕竟,我最会说谎了呀。”
——就在此时,诡谲攒簇的群蛇昂首吐信,仿若万象森罗幌动倒塌。
宫粼僵硬地慢慢偏过脸,一股阴寒的战栗顺着尾尖直刺脊髓,惊悸地哑声呢喃。
“青莲……”
严禛甚至来不及眨眼,电光石火间,宫粼从氤氲蒸腾的刹那三千脱逃,仓惶奔至周身缠绕黑色雾瘴的青莲身侧。
寒彻的海浪从四面八方腾涌,青莲像一尊溺毙在琥珀的蜻蜓悬在空中,龙角苍翠色的光泽褪为灰绿,层层叠叠的莲瓣纷纷飘落,犹如苍穹下坠。
一切发生在瞬息,距离方才青莲惊雷般的呼喊不过弹指之际,仿佛被按下暂停键的众人皆没回过神。
蜃楼骇然失声:“这不是跟在德令哈时的香王一样?!”
“不。”香阴虚弱地摇了摇头。
“乐声不起,身光微暗,浴水黏身,溺妙不舍,眼目数瞬。”药师佛攒眉呓语,“……此为小五衰相。”
难以违逆的凋零气息令宫粼面色纸白,他跌跌撞撞地搂起栗栗危惧的青莲,朝惊慌失措的蛇灵疾声道:“……回龙龛。”
一道辉映的身影却挡在他面前。
宫粼失神地仰起头,正对上严禛重回冷寂的面庞。
蓝瞳映照出一张冥河水畔枯萎兰花般又天赋异禀令严禛心软的脸。
斩断无明锁链剑掀起燎原炽盛的焰光,不动明王法相如日轮破暗。
“就这一次。”严禛左眼的慈悲化为洒金瀑流,右眼的忿怒化为浓蓝羂索,额间慧目睁开,五衰止息,莲华复生。
宛若残雪曝阳,一切垢染净除。
第64章 鬼子母神
夜海事变, 十日后。
龙龛,白雪覆瓦。
玄黑木重檐歇山顶的旧宅,庭中太湖石叠山理水, 回廊旋子彩画的鹿鹤同春图一畔, 趴在墙壁看门的银白老龙打着哈欠。
通高的落地窗前, 青绿水光在深色鱼骨拼木地板摇曳。
“所以, 这个发光的小方砖是手机?”旃檀捏着刚拆封的新款iphone, 满面庄重地仿佛在研究天书,“这个是充电宝?”
兰亭见他一指禅戳着屏幕缓慢地输入解锁密码, 沉默片刻, 欲言又止:“要不还是我送你过去吧,龙龛这么大,很容易迷路的。”
旃檀浑然不觉他的老古董做派, 温声言笑:“无妨, 凡事都有个过程, 欲速则不达。”
说罢继续点开地图导航,一笔一划慢腾腾地点开手写输入法。
兰亭:“……”
这也太不欲速了。
几步之遥外的黑檀木长案摆着调香器具, 香阴从漆盒拣出一枚镂空的篆模,头也没抬地纳罕道:“冥府卷宗如山, 降阎魔大人何必亲自在此等候,取香这点小事,差遣地狱五小鬼来拿不就好了?”
“休年假。”降阎魔后背懒散地靠着沙发,长腿抬起漫不经心地交叠在茶几, “至于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香阴用瓷匙舀起细如尘埃的檀粉, 似乎不太明白。
降阎魔略略正色,撩起眼皮:“你既已被降格, 不再是跳出因果的神祇,万一哪日寿尽堕入永无止境的轮回道受苦,你怎么办?”
白烟蜿蜒盘旋,香阴打香篆的动作稍顿,歪了歪脑袋,旋即眉眼似弦月地说:“此岸是彼岸,若心中无碍,是神是鬼,又有何妨?”
降阎魔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扶手的指尖一顿,哑然轻笑出声。
就在这个间隙,旁边传来“滴”的一声清响。
大功告成的旃檀终于手写完笔画复杂的目的地,在兰亭忧心忡忡的目光下拎起沉甸甸的朱漆食盒。
靛蓝夜幕下,一轮淡粉色满月映照着黑檐与雪树。
龙龛重檐亭阁与雾山云雾纵深错落,水渠蜿蜒,孔雀绿与石青的格扇门在黑色殿柱间一扇扇展开,旃檀跟着手机导航九曲十八弯地穿行过连廊。
约莫半小时后,他终于拐进了临近龙湫的一间三进院落,石阶下引一泓青水,几株托着荼白花团的矮树伏在苔地,雪庭清寂。
院心的红木圈椅叠罗汉似的盘踞着七、八条颓靡的蛇灵,瞟见旃檀纷纷躬身迎候。
青莲自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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