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粼目光从金华仍带惊悸的神色,滑到他翘望黑芝麻小方的视线,一时难以分辨他是吓得还是馋得。
“有什么稀奇的,兴许就是头脑出问题了。”谭湛满不在意地冷漠下了结论,“疯子什么事干不出来?”
这话倒也不是没道理。
世间稀奇古怪的死法屡见不鲜。
窗外潮雾四合,骤雨倾泻,无端压得人心脏愈加坠重,邻座情侣的低语戛然而止,几个说笑的女生也面露难色地搁下咖啡杯。
“糟了,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
“今年的雨季真是反常,没完没了的就跟泡在鱼缸里似的。”
恰逢这时,青莲揣着托盘飘飘然从后厨晃了出来,嘴角还沾着点偷吃留下的果酱。
在场众人倏地愣了愣。
谭湛先眯起眼睛打量了青莲片刻,又犹疑地转头看向眉头立竿见影蹙起的严禛,好半晌,才神色古怪地“嘶”了一声。
“这小子怎么看着……跟你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第章 魇
短短一句话令氛围陡然沉入了微妙的静默。
严禛眼帘低垂, 基于身形优势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恨不得挂在宫粼身上的青莲。
表情分明没任何变化,周遭的气场却骤然冷却。
青莲关于梦境之外的记忆虽模模糊糊,但不妨碍他本能地梗起脖子, 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接着他终于迟缓地意识到, 对方跟自己的脸确实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处。
“……”
青莲不禁皱眉思索。
所幸金华没一点眼力见地打破了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
“我操, 还真别说!”金华越看越啧啧惊叹。
狻猊也觉得青莲跟严禛乍看长得实在太像, 好似群青泄翠, 冻原深蓝色的流冰,奔涌进莲池成了清透的青绿, 但细琢磨, 二者五官的微末之处反倒南辕北辙,他没金华那么脑袋缺根弦,察觉到严禛心情俨然不甚明朗, 很上道地没多嘴。
“你们不会是什么远房亲戚吧?”金华还在嘀咕, “严禛你以后要是有儿子, 顶多也就遗传得这么像了吧!”
宫粼:“……”
怀疑了一瞬间他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
严禛更是眸色深浓地睨去一眼。
同时没忘又挑了块红豆奶油卷跟桂花戚风。
宫粼将蛋糕夹到白瓷青花小碟,心下奇道严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甜食。
忽然, 谭湛扯起一边嘴角:“想起来了,这是你家那个傻子弟弟吧, 我还以为他只能关起来免得惹事呢。”
闻言金华跟狻猊都怔愣了下,学校里多多少少都听说过宫粼坎坷的身世,只是没想到他还有个心智堪忧的拖油瓶弟弟。
再瞧宫粼驾轻就熟地拿起纸巾擦掉青莲嘴角沾上的奶油,金华不免担心地问了句:“下这么大的暴雨, 你等会儿回家就一个人带他坐公交车吗?”
仍旧没注意到严禛眸底已然覆上一层凝重的薄冰。
宫粼还没搭腔,谭湛先从鼻腔哼出一声短促的假笑:“又不是幼儿园小孩, 难不成还会有人跟踪他吗?”
“跟踪”这个字眼一出,宫粼跟严禛同时不露声色地望向他。
金华皱了皱眉, 没搞清谭湛对宫粼这话里带刺是从何而来,但事分轻重缓急,他环视一圈,正巧咖啡馆这会儿没有新客人,遂神秘兮兮地招呼众人一齐坐下。
半截矮屏风隔断后的桌前,金华低声说:“我家里有人在市局,所以就听了一耳朵……冷冻柜里的那具尸体,你们知道是怎么进去的吗?”
严禛强迫症地将红豆奶油卷切分成大小均匀的方块,注意到他对藏尸的描述不是被动词。
金华停顿了一秒,才继续道:“冰饮店街对面的超市前段时间总遭贼,老板三番两次抓不到小偷,就装了台监控摄像头。”
宫粼慵倦的眼帘抬起:“拍到了什么吗?”
金华咬了咬牙:“……那个漆旭,是自己打开冷冻柜盖钻进去的!”
一阵穿堂风适时掠过。
蛋糕叉“哐当”一声砸在瓷碟,谭湛面孔瞬间冻住:“谁?”
金华起先还没反应过来,被他几近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顿了顿恍然:“哦对,警方还没正式对外公布死者身份,就是五班的那个漆旭,脸上很多雀斑。”说着金华比划了下,“他不是都一个星期没来学校了嘛,家里到派出所报案后一直没找到,谁知道……他是失踪当晚就爬进了冷冻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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