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好似坟土被雨水浸透后闷出的黏滞气味。
处刑庭众人避闪不及,兜头被血雨浇成了落汤鸡。唯独有先见之明的毛科长站在距离严禛不远的位置,溅落的碎块与浆液顷刻间被他掌心的烈焰焚为蒸汽。
整片深潭化作一片沸腾白雾,满地狼藉。
“……这什么情况?”金华愣愣地抹了把满脸的血污,大脑一下宕机。
其他妖猫也是头回遇到这种情况,全都呆若木鸡。
更灾难的是,一边是白太岁血肉碎片的腥味,一边是炙烤得焦香四溢的金鱼,杂糅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局面,简直是对着茅坑吃火锅。
“太岁本就是饿鬼借大地之气长出的活肉,表象如灵物,能生能长,吃什么像什么。”严禛嫌弃地皱了皱鼻尖,信步走到金鱼潭边,“但越是生长,越会暴露出饿鬼永无止境的饥渴与贪求本质,直至自食其身,它靠窃取神龛举行淫祀引诱凡人成为自己寄居的肉身,又试图用蛇鳞栽赃混淆视听,可惜吃掉的东西太多,大限已到。”
“栽赃?”正暗自庆幸的毛科长捕捉到关键词,立刻道,“严队您是认为,这批案子跟俱利伽罗没有关系?!”
严禛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
在江岸发现的那几片纯白蛇鳞,乍看光辉夺目,实则不过是鱼目混珠的低劣赝品。
只消一眼,严禛就能分辨出差距。
“那咱们是可以……就此结案了?”毛科长迈着四方步提灯跟上严禛的步履,隐隐感到有些蹊跷,“可我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
“当然不是。”严禛从潭底捞起一尊漆面斑驳的神龛,心平气和道,“太岁平均智商还不如你们妖猫,没这么大能耐。”
狼狈万分的处刑庭队员:“?”
昏黄灯光,潭水沿着神牌滴落,镌刻描金的三个字清晰可见。
“——药师佛?”严禛缓缓念出。
神龛的主人倘若不是同伙,就是替罪羊。
雪山地宫,白太岁,药师佛……
严禛敛眉不语。
下一步宫粼要踏足的地界,他心下已然有了答案。
这时满面血呼啦的金华擦脸的动作一凝,张了张嘴狐疑道:“之前抓到的那个什么都不肯说的假冒摄影师,不也是太岁吗?”
第13章 逆鳞
一辆深银色的奔驰斯宾特四驱房车在荒原的国道行驶,初冬的盐湖宛如一面碎镜,雪从湖岸倾倒向公路,朔风卷起细盐,天与地看不出分界。
距离德令哈,四十公里。
车厢播放着悠扬的古典乐,内壁是桃木与浅金色皮革,暖气恒定,连呼啸的风雪都被隔绝在外。
后座的青莲跟蜃楼switch手柄按得劈啪作响。
稍作酣战,青莲气鼓鼓地耍起赖:“不玩了,这游戏不是章鱼就是鱿鱼,你肯定比我有优势!”
蜃楼笑而不语。
“……”
沉默两秒,青莲被他的胜者姿态刺激得又斗志昂扬。
“再来再来!”
隔着座椅帘,车厢内熏蒸着犹似雪后初晴的白檀香氛。
“香王自从三百年前被天命从囹笼放出来,就神龙见首不见尾,从未露、面——阿嚏!”药师佛猛地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继续道,“不过,我倒的确听闻过他在西北的传言,至于缘由……”
宫粼慵散地坐在皮质沙发,见他欲言又止,懒懒道:“但说无妨。”
药师佛试探着说:“……旃檀鬼王的黑龙逆鳞。”
宫粼拨开遮光窗帘,皮肤被灯光照成半透明的白,淡笑道:“你可比你的信徒聪明多了。”
相传千年前旃檀鬼王祸乱大荒遭不动明王处决,身首分离。
尸身封印于荒原冰湖,头颅却不知去向。
凡持有神格的龙众,经年累月身受敬仰供奉,喉下便倒生逆鳞径尺感知众生愿力,人若婴祸即会引发暴怒。
日光落在桌上的甜品盘,宽口的玻璃盏里盛着糯米团与杏酱,宫粼心思不自觉回到数年前。
幽绿的深林枝干旁斜逸出,熏蒸着生命刚破壳时糜热又潮湿的气息。
池沼中的长发青年抬起一枝枝白珊瑚似的细薄手臂,身穿医药公司户外服的几人匆遽上前,姿态虔诚地替他披上羊毛厚毯。
“……嗡嘛呢叭咪吽。”驻足在一边的藏袍少女白措攥紧了胸前刻着八吉祥的嘎乌,口中低念六字真言,她机敏地觉察出一种难以道明的诡秘,尽量让自己站在人群中不显眼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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