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里外。
一辆深色越野车缓缓停下,寒冽的风呼啸着山口的经幡,猎猎作响。
高大修长的金发男人脚踩军靴推开车门,信步间神情冷峻,他鼻骨高挺,颇有点古典画作气质,浑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严禛单膝俯身,摘掉黑色皮质手套,指尖拂过倾覆的雪地,双目轻阖。
随同下车的处刑庭队员训练有素,皆着笔挺利落的制服,猫瞳竖直,耳尖警立地从发间探出抖动。
不知是被凛冬雪山的酷寒冻得心生退意,还是其他原因,哭丧着脸的搜查科金华瑟瑟发抖道:“……老大,能不能让我申请原地接应?”
没人理他。
“严队!就在这儿了。”天寒地冻,另一位年纪约莫三十左右的情报科毛科长黑衣赤脚,手持探灯小心翼翼地询问:“……您确定是‘那位’吗?”
严禛抬眼望向风雪深处的洞口略一颔首,轮廓深邃的眼睛掠出至高无上浓烈火焰的蓝。
他慢条斯理地起身,语气平淡而森冷地“嗯”了声。
“除了他,还有谁这么会惹是生非。”
第3章 断首
雪山地宫。
考古队众人情绪高昂地欣赏着面前幽深森然的古老墓室,青铜棺椁在蛇首神像的簇拥下,令人生出一种身在梦境的错觉,惊叹声此起彼伏。
“光是这些壁画随便凿下来一块都价值不菲。”有个录像的学生不禁啧啧咂舌。
闻言副领队不满地纠正他:“这都是公有的国家财产,无价之宝!”
嘴上没把门的那个学生立刻打哈哈:“……那当然,我就是开个玩笑。”
这时蒋诚悄悄挪到宫粼身边,努力装出不经意道:“宫先生,您觉得这里面葬的是什么人啊?”
厚重无比的青铜棺椁覆着斑斓的锈色,在光束映照下反射出宝石般的幽光。
宫粼状似认真思考他的问题:“刚才你不是说这个族群崇拜蛇神始祖吗?那就算不是蛇神,也是有关的吧?”
蒋诚自然当他是在开玩笑。
心下不屑地暗道,什么蛇神始祖,都是古老人类为了抵御心中对万物生死恐惧虚构杜撰出来的罢了。
宫粼斜斜觑了他一眼:“我说得哪里不对吗?”
蒋诚心头一颤,被这种难言的冷淡击得心痒难耐,宫粼仿佛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引力,让他忍不住死皮赖脸地凑得更近,连忙摆手:“没有,我觉得特别有道理,您继续说。”
宫粼状似沉吟道:“还有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可以吗?”
蒋诚正要接茬,眼前忽然闪过刺目的灯光,恍如一脚踏空陷入深沼,眼前一阵眩晕。
晃白的路灯下,夜雨倾盆,雨刮器急促扫过玻璃,斑马线上一个佝偻的身影被车灯死死框住。
随后是一声沉闷巨响,跑车前方发出沉闷的巨响,身穿清洁工服的老人被猛力撞飞,在柏油路上滚了一圈,摔进水洼。
蒋诚紧紧攥着方向盘,面色惨白,几秒后呼吸急促地低声咒骂:“活该!半夜站在路中间找死。”
雨声滂沱,清洁工老人手中的扫帚散落在沥青路面,他却一脚踩下油门,车尾扬起水花疾驰而去。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墓室里,蒋诚身体猛地一震,细密的冷汗从后背攀向后脑勺。
都过去多少年了?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件事?
他眼底闪烁着恼怒跟不安,舔着嘴唇想把这股窒息感甩掉,一抬眼,却撞进宫粼垂眸凝视的瞳孔,静谧得宛如一汪冰湖。
没有任何话语,却让他莫名心慌惊恐。
蒋诚眼神飘忽地避开视线,讪讪道:“……当、当然了,宫先生想让我帮什么忙,尽管开口。”
周围其他考古队成员依旧兴奋地拍照,全然沉浸在宏伟壮丽的景象,几乎没有人注意到此时向导洛桑顿珠不自觉朝后退了半步,嘴唇翕张。
在极度的恐惧下,半晌洛桑顿珠才声嘶力竭地结巴道:“……快、快躲开!”
就在他出声的那一刹那,蠕动滑行的硕大阴影在地砖逶迤而过,身躯湿亮而无鳞。
“怎么了?!”蒋诚刚惊慌失措地回头,紧接着才发现不知何时身侧已然空无一人。
仿佛蚓螈一般的庞然大物骤然出现在他身后,绽开环列着细密骨齿的口器,连头颅带半边肩膀一并撕走,“嘎吱”一声生生咬下他的脑袋吞掉。
“咕嘟,咕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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