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知道,还有毒;看到了售卖大小针具和细塑胶管的,一边听店主承诺都是新的,她一边发现上面难以看出的粗心消毒的痕迹;还看见了整条街上最干净的一家店铺,收废品的,店主正在把一堆又一堆可以利用或拆解的废物扔进消毒液,她扫一眼刺啦冒泡消毒液,那的确是阿米巴原虫都能杀死的液体。
我卖新的!全都是新的!往往在杀人。
我卖的都是废物!还一心一意地消毒。
末了,到了。一扇半地下的青紫色门前,玉子松开了已经变得更加汗涔涔的手。她看见玉子仿佛有些紧张,遂好心道:“别担心。”
玉子见状挤出笑容来,“好。”
于是她跟着玉子走进门去,被一个穿着传统和服的瘦长黄种女性领进里屋——那人先对玉子鞠了一躬,然后见到一个坐在躺椅旁的戴眼镜的光头。光头毕恭毕敬地站起来,问候了玉子,又问她的姓名。她说你叫我Lind就好了。
光头让她躺下,她躺下。让她服药,她乖乖服药。让她闭眼沉睡,她假装沉睡。
她知道光头在对她做脑扫描。她等着一天等得有点久了,因此几乎发困。但她固然闭着眼睛,依然扩张听觉注意观察四周。于是她听见了玉子明显加快的心跳,听见光头表达疑惑的呼吸,听见那穿和服的女性走过来对玉子说“梁二爷马上就过来,小姐是在这里见吗”,听见开门,听见脚步,听见关门。最后听见光头的叹息,然后身上被人盖上被子。
她继续扩张听觉——反正不能使用更简便的入侵——去偷听隔壁房间的对话。
前一天,电磁保护罩里的都市圈。
因为事情的特殊性,禹品没法派人去接每一个专家,他们大部分也不用接,但她还是想亲自去接陈蕴。并非假公济私,而是公私并济——这么想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厚颜无耻。虽然说她也觉得,固然是高度保密的项目,可是派昂贵的租赁豪华飞行器去接人也没什么可暴露的,盯着你的什么都会仔细观察,觉得你没问题的你给他们看什么他们视而不见。
她不能将项目的整个缘由告诉这个专家团,这是根子上应该做好的保密。禹品对此感到苦恼。如果专家们可以被按头,跟机械臂一样不问为什么直接执行,那也无所谓,那他们只知道这是人造人升级改造项目就好了——委员会就是这样想的,但不给具体实施的办法,要她自己想。她对付别人可以,别人也不会多想,可关键人物陈蕴肯定不会,陈蕴会猜测,还会问,还要发难。
她想提前给陈蕴打一针,在比较私人的场合。上次两人在PLACEBO的经历很愉快,她本可以趁热打铁,但她更愿意谨守承诺。现在——
陈蕴回话了,不用,我自己过来,已经出发了。
然后秘书就通知她说特种医院的陈院长到了。
还有闲心回复自己,可见陈蕴心情还可以。
停机坪上,陈蕴从深紫色的飞行器里走下来,一阵风过,禹品远远地看见陈蕴额前的短发被吹乱了一点。于是张口便说:“头发乱了。”
陈蕴明显没料到她会说这个,愣了一下,笑道:“我的还不够长,不像你,可以做个发髻。你看看你。”两人走到室内,陈蕴停下来上下打量她,“怎么?”她今天穿了一套女士衬衣和西裤,衣领延展成为束带,打个松松的结就像散漫的领带,裤腰高束,收腰与裤脚,通体银灰色,连耳钉和手表都是银色。
“丝绸?”陈蕴问。她点头,“怎么了?”她以为陈蕴要说她奢侈。
“难得穿一次正经衣服。”陈蕴继续往前走了,“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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