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布置战略战术,可就有些难为他们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古代名将不多的原因——根本没地方学。
想要学就只能上战场真刀真枪地从零开始积累经验,能活着走到最后的那几个,就成了名将。
一将功成万骨枯,大致就是最现实的写照了。
他脑子里浮起一个人——飞将军李广。
这个一生与匈奴交战无数,却始终没有一场像样的胜利。
元光六年以骁骑将军出击,战败负伤被俘,押解途中李广闭着眼睛装死,趁着匈奴兵不备飞身跃上战马,夺路而逃。
天生擅长骑马的匈奴人也没能追上他,便称他为“汉之飞将军”。
可就是这样一个所谓“勇武”的人,在汉武帝几十年的北伐当中,几度因战败而入狱。
若非家里有钱赎罪,恐怕也没那么大的名气。
在最后一次北伐时竟然迷了路,心知回去又得锒铛入狱,最终因羞愤,拔剑自刎在大将军卫青面前。
朱云汶念及此处,心中已然定下一计:文献计划。
要让每个将领都把战争得失、决策因素写下来,汇集成册专门存放,供后来者学习。
一个能学习的体系,将会培养一大批能征善战的将领,而不是用人命去堆一个名将出来。
“前几日朕昏迷时,太祖皇爷爷在梦中示下,朕在梦里跟皇爷爷学到很多东西。”
朱云汶神色肃然,“太祖皇爷爷还跟朕说了很多,诸如以后的战争,都将以热武器为主导,火炮的射程可以达到数十里地、数百里地,而且还能精准命中目标。”
“太祖示下……陛下,何为热武器?数十里地都看不见又如何击中目标?”常升没有文臣那么感性。
也没有对太祖有多感恩戴德,毕竟自己的亲哥哥毛头就是被太祖撸掉郑国公的爵位,丢到龙州自生自灭的。
虽然又给了自己一个开国公的爵位,但他还是想念自己的好大哥。
他直接问出了自己不明白的地方,似他这种武夫直来直去,听不明白就立刻问,绝不把疑问留到第二天。
“在战斗中会发热的武器、用热量杀伤敌人的就是热武器,比如火铳、火炮、手雷。”
“相对应的不会发热的武器就是冷兵器,比如刀枪剑戟。”
“现在看不见不代表以后也看不见,这个以后再说。当然了,冷兵器也不会被淘汰,只是用得越来越少。”朱云汶直截了当地解释。
常升陷入沉思,他眉头紧锁,唇畔抿成一线,好像是把“热武器”三个字在腹中反复掂量,似要嚼出几分真意来。
片刻后他开口:“陛下的意思,是日后军中逐步不再操练冷兵器,只操练热武器吗?”
“都要训练。冷兵器的使用技能是必不可少的,在热武器消耗光了或是短兵相接的情况下,还是要以冷兵器对敌。”
“只是要留出更多时间训练热武器。这个要等热武器能全军装备了再讨论,眼下首要之事,是先平定逆贼。”
朱云汶低头,从案上拿起一张行军图,铺开,推到常升面前。
“明日晚间,朕把手雷、火药、火油尽数拨付于你,后天一早,即刻出兵。”
“这是朕绘制的大致行军图,至于具体怎么打,由你自行决断。”
有必要把大方向给定下来,这是拖住朱棣的关键,不能让朱棣全心全意地攻打扬州。
虽说有盛庸和铁铉在扬州,可以不用太担心,但扬州不是济南。
朱云汶的手指在图上划了一下。
“五月十七一早,你从新江口渡江到仪征,朕料朱棣前锋的探子,如今已至六合附近。”
“你过去之后,跟他们打个照面就走,只需要让他们知道你过江了就行,不要暴露行踪和人数。”
“记住,骑兵营的任务是专烧粮草,狙杀地方中层将领,尽量不接战。烧完就走,绝不允许恋战。”
“是,陛下。臣记住了——只打游击,袭扰逆贼后方,劫粮道、烧渡船。”
常升面上掠过一丝无奈,心中暗自嘀咕:怎的又要强调一遍?
朱云汶瞥见他那一丝表情,心里也暗觉自己絮叨,可他实在放心不下。
开平王常遇春生平少数败绩,皆因作战过于勇猛冒进,实在是太敢冲了,他怕常升的血脉里也刻着同样的东西。
“常舅,过江十日后往浦口方向集合。朕会给你送来新的手雷。你去准备吧。”
“是,陛下,臣去领手雷训练去。”
常升站起身拱手领命,后退两步,正待转身退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细碎的脚步声。
“陛下。”一名内侍太监在门口躬身禀报,声音里压着一层薄薄的兴奋。
“齐大人派人来传话说,热气球组装好了,请示陛下何时试飞。”
朱云汶闻言精神一振,暗赞一句办事效率当真颇高。
随即起身,将案上几张纸随手整理一下,稳稳压上镇纸。
他偏过头,看了常升一眼。
“常舅,随朕一起去看看能飞上天的东西。”<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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