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那张纸上是他自己画的骑兵袭扰路线图,箭头从六合出发,直插凤阳,转而又向东北的泗州。
右首那张纸上仅写着一个标题:手雷配给方案。
具体分配细则尚未拟定,如今产量既定,正好着手规划。
他提笔在空白纸上疾书,快速规划着火器的分配方案:
如今小号野战手雷每日产五千五百枚,五月十七常升率五千骑兵出征时,将这批手雷尽数带走。
另配五千斤未提纯的起火药、一百斤火油。
大号守城手雷每日产三千五百枚,五月十七日派锦衣卫护送与常升部同时起程,从京口直接渡江运往瓜州与扬州。
扬州拨付八千枚,余下两千余枚交铁铉镇守瓜州。
他搁下笔,拿起那张纸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汁,转头对候在一旁的内侍太监吩咐道。
“传开国公来见朕。”
“是,陛下。”内侍太监对着朱云汶躬身行礼后退出华盖殿。
“按路程来算,盛庸这会儿应该已经到扬州了,有盛庸在扬州,拿下王礼这个叛徒后,再有了手雷的支持,扬州一时半会儿就丢不了。”
“那么朱棣一定会想着打瓜州夺取战船,然而瓜州也有手雷,只要守住运河,朱棣还是只能望河兴叹。”
朱云汶正对着局势略作分析,刚出去的内侍太监便折返回来。
“陛下,开国公到了。”太监敛声屏气地低声禀告,生怕惊扰了正在思索的陛下。
“这么快?让他进来。”刚出去不到一分钟就把人叫来了,说明开国公极有可能是自己来的。
“是,陛下。传开国公!”
“臣常升,拜见陛下。”常升跪地行礼,一身紧身武将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格外精神。
朱云汶起身,走到御案前虚扶了一把常升。
“常舅请起,王钺,赐座。”
那名传旨的太监把旁边备着的圆凳搬过来放在常升旁边:“开国公,请。”
常升站起来并没有直接坐下,对着朱云汶再次抱拳行礼:“谢陛下赐座。”
等常升坐下后朱云汶才开口问道:“常舅,骑兵营怎么样了?”
“回陛下,臣正欲奏禀此事,行至奉天殿外便遇传旨的公公。”常升把这两日组建骑兵的情况事无巨细地禀报给皇帝。
“臣从京营的骑兵、勋贵家兵当中的骑兵,共挑选了骑射娴熟的五千三百人。”
“现在已全部齐编,每人双马,鞍鞯、蹄铁、兵刃都已配齐,只不过这样一来,京中就没有多少骑兵和战马可用了。”
“五千三百人双马骑兵,你留下一百骑兵在京城,给魏国公。”
“朕今天去看了火药的生产和手雷制作,你带着五千二百人后天一早过江,这是朕给你们提供的火器。”
朱云汶将手雷配给清单递给常升。
“现在手雷产量有限,到后天生产出来的你全部带走,人均三颗手雷打游击暂时够用了,后续朕会让人给你送。”
常升双手接过清单,匆匆扫过一遍后出声询问。
“陛下,今早的塘报说,燕贼欲趁势拿下扬州,这些手雷是否需要多调配一部分给扬州?”
“扬州城就在那里,每天生产出来的手雷都可以当天送过去,你不用担心。”
“常舅,你此行的目的是打游击、袭扰燕贼后方,要合理利用手雷,还记得朕跟你说的游击要诀吗?”朱云汶再次嘱咐。
“臣记得,敌进我退、敌退我追、敌驻我扰、敌疲我打。”
“陛下放心,臣一定会按陛下的指示去打,绝不与逆贼硬碰硬。”常升对着朱云汶保证道。
然而朱云汶还是不放心,毕竟常六六的孙子常遇春,向来是见了敌人就热血上头。
大明开国第一先锋向来是追着敌人打,根本没有撤退可言。
他唯恐常升遗传了常遇春那股见到敌人比见到美女还兴奋的性格。
到时候常升自己带着人在外面没有约束,也没有援助,真冲进敌人腹地就要玩完了。
“常舅,按路程来算,盛庸这会儿应该已经到扬州了,拿下了王礼这个叛徒……只要守住扬州和瓜州。”
“燕庶人就只能攻打仪征,然后再往西进攻六合、打浦子口等地抢夺战船。”
“你过江之后直接把浦口五卫给调到长江南岸,把所有能渡江的船只都带过来,带不走的就销毁掉。”
“切记不要留一艘船给燕贼,另外你告诉仪真守卫,如果朱棣打到仪真守不住可以投降,等待朕的大军。”朱云汶又对着常升分析了一遍朱棣进攻扬州不利后的动向。
“陛下,浦子口五卫调回京师,那岂不是要放弃浦子口?为何不让浦子口五卫死守?”
“仪真县城确实没法守,把人调到六合去守卫也可以,为何要让他们投降?”常升满心疑惑,实在揣摩不透皇帝的用意。
“江北这些县城是守不住的,浦子口没有大将坐镇,朱棣一到只会望风而降。倒不如提前撤走。”
“不仅能断了朱棣渡江的可能,朱棣占领这些县城就要分兵驻守,如此也就不会让朱棣增加攻打扬州的兵员。”
“至于说让仪真守将投降,朕另有一个计划,暂时还不成熟,后面再说。”朱云汶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常升。
常升低头思考,朱云汶也不催促,等着他自己想。
片刻后常升抬起头,眼神明亮。<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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