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火药的地方走去。
“陛下,这是粉火药。做信引用的。”
“信引?”朱云汶捻了一点粉末放在指腹上搓了搓,“火铳的引线?”
“是,陛下。火绳浸了硝水晾干,再裹一层粉火药,烧得稳。”
朱云汶把粉末放下:“下雨天能点燃吗?”
“这……”刘振面露难色,觉得皇帝像是来找茬的,“陛下,下雨火绳淋湿了,就燃不了。”
朱云汶有些无奈,在这些古人的认知里,下雨天信引不燃才是正常的。
但是江淮地区夏季燥热难耐,又潮湿多雨,要是再碰上雨天,这些火铳全都会变成没用的烧火棍。
“下雨天不能点燃,怎么作战?以后引线做出来之后再放到桐油里面浸泡半个时辰再捞出来晾干,下雨天也就能点燃了。先让人去做几根出来试验。”
这次刘振吸取了教训,即使再不情愿,也是恭恭敬敬地道:“是,奴婢这就去吩咐。”
“还有,你用的硝石的纯度不够。你提过纯没有?”
刘振愣了一下:“提纯……奴婢就是把硝石碾碎了直接用。”
“没有煮过?”
“煮?”刘振小心翼翼地问:“陛下,硝石还能煮?”
朱云汶放下火药,走到外面院子里的石台前。“把负责硝石的人都叫过来。”
不过几息功夫,院子里已齐齐站了数十人。
“朕今天教你们如何提纯硝石,硝不纯就是炸膛的主要病根。”
“硝石刚挖出来混着土、盐、石头等杂质,硝的量很低,做出来的火药燃速不稳,燃烧也不稳定,所以就容易炸膛。”
朱云汶端起一碗生硝,只见那硝石色泽黯淡,泛黄无光。
“以后,你们先把硝石捣碎淋硝即可,不用再舂数百次了。”
“刘振去做一些木桶,底部打孔,把捣碎的硝石粉装进去,再倒草木灰水进去,硝水就从底部流出,泥沙则会留在桶里。”
“再把硝水倒进孔更细的桶里,反复淋三次提高硝的浓度。都听明白了吗?”
刘振忙躬身答道:“是,陛下。不过这样一来就需要增加人手了。”
朱云汶挥了挥手,“人手不是问题,不够就加。”
“第二步就是煮硝水,大锅七分水,把水煮到滚沸,再加入明矾和萝卜,萝卜熟了就捞掉,同时撇掉浮沫。”
“然后加入鸡蛋清和三碗水,煮滚沸后再次撇掉浮沫。然后加入水胶二两,煮到滚沸,这样就煮好了,取出放置一夜,就能得到结晶极细极白的盆硝。”
“刘振,都记下了吗?再做不好就不要怪朕无情了。”
“是!奴婢记下了,即刻差人去办!”
刘振虽然如此应着,但心中暗自疑虑:皇帝说起提纯头头是道,听起来比我这个管了七年火药局的人还懂,是否可行那就不知道了。
唉,不管怎么样先做吧,可不可行先不说,自己的脑袋得先保住咯。
朱云汶挥手道:“都去忙吧,按朕说的法子去做。”
“是,陛下。”众人散去。
“刘振,火药的配比如何?”
“回陛下,火铳药硝七成、硫和炭各一成半;起火药硝八成、硫和炭各一成;信药硫硝七成半、硫半成、炭两成。”
“爆火药硝八成半、余下一成半硫和炭各一半。”刘振从袖袋里翻出一个册子呈给他。
朱云汶接过册子匆匆扫了一眼,眉头微蹙,随即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后世军工都用单基、双基、三基火药,一战时期就已经脱离了黑火药的范畴。
眼下这大明朝,工业基础几乎为零,化学研究全靠炼丹,练什么是羟基都不知道,想要复刻那些火药根本没有半分可能。
“刘振,所有的火药都要在表面裹一层生漆用来防潮,然后多次过筛,粟米大小的用来起火、做引线,稻米大小的用做铳药,豆粒大小的用作火炮发射。”
“先配火炮药十斤、起火药十斤交给王钺送去手雷工坊。”
刘振听得有些麻木,但还是一字一句地记下,应道:“是,陛下。奴婢一定办好!”
朱云汶看他不复一开始那副老油条做派,终于有点做事的样子了,点了点头。
“配好之后,进宫通知王钺。朕还是把火药局交给你,给朕看好了。朕每日要看到万斤火药。”
刘振急忙低头,“奴婢遵旨,奴婢一定替陛下看好火药局!”
朱云汶看了刘振一眼才朝大门外走去,王钺等跟在身后。
一行人还未走到东华门口,就见一名传令兵从门内疾冲而出,满头大汗,铠甲上沾满了尘土。人还没到朱云汶面前就大声喊道:
“陛下!淮河急报!”
他踉跄着冲到近前,“咚”地单膝跪地,双手高举战报,粗重地喘着粗气:
“禀陛下,盛将军急报——燕军已渡淮河!”<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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