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想让谁。
王钝先开口:“陛下,钱粮乃重中之重...”
“陛下!”陈迪打断他,“义和乃大事,昨日义和之人...”
齐泰沉声道:“陛下,如今守城才是首重...”
景清的声音最高:“陛下,都察院弹劾曹国公、左都督、谷王...”
朱云汶冷眼看着下面这群人争抢着要先开口,每个人都在说自己那摊子事最重要。
王钝的袖子在抖,陈迪的脸涨红,齐泰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景清将笏板高举过头。
直到吵了好几息,朱云汶才冰冷开口。
“够了。”
那声音中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群臣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今日早朝,朕不问边防,不问粮草。”朱云汶顿了顿,视线锁定了前排的三人。
“朕只想问问,昨夜,谁去了谷王府?”
空气瞬间凝固。
徐增寿、李景隆、朱橞三人脸色骤变。
他们昨夜密谋时明明封锁了消息,皇帝怎么会知道?!
“陛下……”李景隆颤声道,“臣……臣等昨日回京,听闻陛下气急攻心,陷入昏迷,担忧陛下龙体,前去谷王府上商议……”
“商议?”朱云汶冷笑一声,猛地一拍御案。
“徐增寿!李景隆!朱橞!你们三人昨夜聚于谷王府,私议割地、逼宫、迎燕王入京!这便是你们的商议?!”
轰!
仿佛水滴溅入滚油之中。
百官哗然,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前排那三位。
徐增寿到底是武将,胆气稍壮,跨前一步,硬着头皮反驳。
“陛下何出此言!臣等乃为国分忧,燕王势大,若不议和,南京危矣!若执意抵抗,才是置社稷于不顾!”
“好一个为国分忧!”
朱云汶怒极反笑,从袖中抽出一份密报,狠狠掷于御道之上。
“那这封你写给朱棣,许诺做内应的密信,也是为国分忧吗?!”
“你与燕王的通信从未断过?建文元年至今,你往北平递了多少封信?”
密信滑落在徐增寿脚边不远处。
徐增寿脑中轰然,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这封信。
那是他在燕营时写的,本该是绝密,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魂飞魄散。
“锦衣卫。”
朱云汶的声音冰冷刺骨。
“拿下逆贼徐增寿、李景隆、朱橞!”
话音未落,数十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从左右掖门蜂拥而入,直扑三人。
徐增寿见状,一时急火攻心,咆哮道:“昏君!你敢动我?我是徐达之子!我看谁敢——”
然而只听一声爆破般的怒吼:
“闭嘴!”
徐辉祖横身跨出武将队列。
几步走到徐增寿面前,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回声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
“你——”徐辉祖的手还在抖。
“你还有脸提父亲,父亲的脸都让你丢光了!你这个逆子!”
徐增寿捂着脸,嘴角渗血。他想直视徐辉祖,却又心中有愧。
“兄长……”
“徐增寿!”朱云汶怒喝一声。
他刷地从御前侍卫手中夺过一把长刀,几步冲下御阶。
“朕今天不光敢动你,朕还要斩你!”
“你——”
刀光闪过。
徐增寿的咆哮戛然而止,头颅滚落在奉天殿的金砖上,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那身引以为傲的麒麟补服。
李景隆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透,被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拽了起来。
谷王朱橞也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朱允炆提着滴血的长刀,站在徐增寿的头颅旁,环视满朝文武。
文官们瑟瑟发抖,武将们噤若寒蝉。
“诸位爱卿,看清楚了。”朱允炆的声音响彻奉天门广场。
“这就是通敌卖国的下场。”
“锦衣卫。”朱允炆的声音冷得像冰。
锦衣卫都指挥使沈默立刻出列,跪在血泊旁。
“臣在!”
“徐增寿私通逆藩,罪证确凿,其左都督宅邸必有与燕王往来密信。朕命你即刻带人查封,凡片纸只字,尽数搜来,呈于朕前。”
“臣,遵旨!”
沈默起身朝午门走去,一挥手,数十名缇骑如潮水般涌动,直奔徐增寿位于城南的左都督宅邸而去。
朱云汶这才缓缓转过身,一脚踢开徐增寿的头颅。
刀锋转向,指向了跪在徐增寿尸体旁的李景隆。
李景隆早已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亲眼看见徐增寿的人头滚落,那股温热的气息似乎还喷在他的脸上。
“李景隆,你可知罪?”<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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