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用事实试探。
“你想说什么?”
“臣请问…陛下,如今您还信任锦衣卫、信任臣吗?”
朱云汶直视着沈默,这位锦衣卫都指挥使的眼眸深处火焰炽热。
“朕今天睁开眼的时候,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怎么把这座城守住。”
“你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是你现在离去,朕不拦你,等城破被燕贼弄死在某条巷子里。”
“二是接下朕的旨意,做朕的人,做朕的刀,朕带你翻盘。”
沈默握刀柄的手指松了又紧。
他感到自己尘封了三年的刀,已经在刀鞘中轻轻弹动。
但皇上,这几年的作为......
朱云汶把他的激动和犹豫都看在眼里,转头唤道:
“王钺。“
“奴婢在。”
“从内帑支取一万两交给沈爱卿。”
沈默身躯一震,心中再无任何杂念。
他单膝扑通跪下,佩刀撞地,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臣,接旨!”
“好!王钺拟旨。”
“是,陛下。”
“令盛墉率领残部退往扬州布防,要快。盛墉到扬州后立即收压王礼、王崇及其党羽,坚守扬州待援。”
“沈默,你派心腹快马火速去传旨,不要当众宣读,直接交给盛墉。另派人传密旨给铁铉,让他率领本部人马,火速前往瓜州协助盛墉布防。”
“是,陛下。”
“天亮之前,朕要三份名单。”
“第一份——可用的人。第二份——与燕王暗中通信的人。第三份——徐增寿,最近都见过谁、去过哪、说过什么话。”
沈默瞳孔缩了一下。
“……臣遵旨。”
沈默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转身对皇帝说道:“陛下——徐增寿家仆昨夜子时出城了。臣的人跟了他三个月,总共出城十六次。”
“陛下,锦衣卫一直都在。”说完转身离去。
朱云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中暗道:没有锦衣卫的皇帝就是没牙的老虎,建文帝太蠢,给自己拔牙。好在我现在成了皇帝,可要赶紧当个牙医,把自己的牙全都补回来!
“王钺。”他唤道。
“奴婢在!”
“把这个时辰内所有入宫的官员拦在午门内。一个都不准走。”
“是,陛下,老奴这就去办。”
朱云汶重新拿起第三份奏章。那是兵部送来的,只有四行字:“盛庸驻守淮河南岸,臣已令铁铉收拢残部协防。臣兵部尚书齐泰。”
齐泰——兵部尚书,误国三人组之一,虽然灵璧败了,但这个人还在干活。
他用拇指在那四行字上按了一下,然后翻到背面——空白,他提笔蘸墨,写下一个“准”字。
然后他把奏章放在右手边,面前摊开三份名单。
沈默回来的时候,辰时刚过。
第一份名单带到了——三十七个人名,每个后面标注了特长、履历。末了一行小字:“可用者二十七人,余者老弱或已被收买。”
朱云汶从第一个看到最后一个。目光停在了最后一行——沈默自己的名字。
他抬头看了沈默一眼:“你把自己放最后一个?”
“是,陛下。臣说了算的人,臣排最后。”
朱云汶放下第一份,第二份名单递过来。名单上有三个人——一个勋贵、一个太监、一个中层武将。
后面贴了记录:哪天、哪时、跟谁见了面、传了什么信。
每条线都咬死了。
朱云汶看完抬头问:“人在哪呢?”
“陛下,都在午门。按陛下旨意,一个人都没放走。这三个混在官员里面——臣的人在盯着的。”
“都带进来。”
沈默转身出去。门再打开的时候,三个人被锦衣卫押了进来。
勋贵身着绸袍,跪下去的时候还在大喊:“陛下!臣冤枉啊!”
太监缩成一团不吭声,武将面色铁青,跪得笔直。
朱云汶从桌后站起来,走到三人面前。
他手里拿着那张名单,面带微笑地停在那个武将面前。
“你叫什么?”
“末将……王成。”
“王成,你给燕王传了几次信?”
王成猛地抬头:“陛下!末将没有——”
“最后一次是五月十一日。你出城,在城西三里铺茶馆坐了一炷香。把城防图交给了谁?”
王成张着嘴,脸白了。
旁边勋贵哑了声。
太监的膝盖开始抖。
“城防图上画了南门城墙哪一处可以用火炮轰开——朕没记错吧?”
朱云汶把名单折起来放进袖口。笑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肃然的杀意,
“谁指使你的?”
王成的喉结上下滚动,没有据实交代,只是低头喊冤。
朱云汶没再看他,转身走回御案后面坐下。
坐下之后他看了一眼沈默,说了一个字:
“斩。”
王成猛地抬头:“陛下!末将可以戴罪立功!末将知道燕王...”
“晚了。”
“陛下!饶命啊!末将把知道的一切都...”
沈默一挥手,两个锦衣卫把他拖了出去。王成毕竟是个武将,嗓门又洪亮,被拖出去了还是求饶不止。
但不一会儿,喊叫声戛然而止,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朱云汶头也没抬,低头翻开第三份名单道:“查抄王成府上。所有银两充入内帑。男丁充入劳役,女眷充入教坊司。”
“是,臣这就去安排。”沈默躬身行礼告退后,转身离去。
朱云汶低下头继续看名单,名单上没有徐增寿的名字。
朱云汶看着那份名单想——徐增寿是徐辉祖的亲弟弟。
要么现在动他,要么等朱棣到了城下再动……
但既然我来了,怎么可能还让朱棣到京师?
现在就动!
他提笔在第三份名单的背面写了三个字——徐增寿。
“王钺。”
“奴婢在。”
“让人把徐辉祖叫来,现在。”<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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