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需从事实说话,三皇兄又如何能认为恩师是杀人之罪?我朝律法虽重,却也绝非刻板不知变通。依儿臣之见,当先查清来龙去脉,辨明真相,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若只是小错,稍惩戒训告则可,以显皇恩浩荡。”
谢辅被点名,他有些惶恐地说:“我、儿臣不知,只是觉得皇兄、皇姊十分有见地,我,我不敢妄言。”
谢植颤抖着伸出手,小声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该怀慈悲心。”
轮到谢恪,他摇摇晃晃站起身,说:“儿臣虽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可儿臣知道父皇是天下的主人,万事万物都要看父皇的意思!”
一语似惊醒梦中人,小豆丁们纷纷倒戈,嘴上迎逢这位最小的弟弟,实则都纷纷观察皇帝神情。
大学士也将目光投向皇帝,他却没什么过多的表示,难以揣测他心中所想。
谢澄通晓史鉴,能引古论今;谢婉心思通透,长于思辨;谢恪常怀忠孝之心,事事以君父为先。余下几位,知便知、不知便坦然直言,心性诚笃,不做虚言诳语。小小年纪,都能有如此心性见识,已是难得。
可……
大学士脑门冒汗,不知该如何总结陈词,又忽看到了坐在角落中一言不发的明珠,他赶忙问:“二皇子殿下,您可有什么想说的?”
明珠闷着脑袋摇了摇头,说:“我觉得各位弟弟妹妹们说得都对,所以没有什么想说的。”
皇帝目光也朝他望去,明珠却越将自己缩成一团。
他又没读过几天书,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做什么一定叫他也回答呢?
王群也劝,“皇上在这儿,你有什么想说的便说吧。”
被这样多人看着,明珠不想惹师傅难做人,于是将心中所想全部吐露,他说,“能为人师长者,必是有才德且通晓古今律法的人,可明知不可还要为之,那定然是有一桩比律法更为紧要的牵挂。若受罚,也问心无愧,若……若身死,亦可明志,不会……难过。如此议论,不如成全。”
他语声不高,却惹四座寂静,众人皆凝神屏息、方寸大乱。
话音方落,皇帝手中紧握的玉珠陡然崩裂,噼里啪啦滚落一地,脆响打破殿内死寂,珠玉尽碎,委弃泥涂。
一粒玉珠落在明珠眼前,目光逐渐渺茫,乱响中,又问:“若死的理逼死了活的人,那这天道也是对的吗?”
不知在向谁问,是故也无人能答,皇帝拂袖而去,排山倒海跪倒一片,明珠依旧坐在原地。
无法无天,实属古今最荒唐。
第39章
不过多长时日,王群请辞告老回乡,前后足足三次有余,皇帝却始终将折子搁置一旁,既不应允也不反驳。明珠终于晓得自己应当是说错了话,他在弘文馆内抱着王群哭。
小小年纪,无权无势,能拿来要挟的唯有自己,他边哭边说:“要是您走了,我、我以后就不认字不读书了,我舍不得您走。”
王群长叹一声,苍老的手掌悬在半空,终究没能落在明珠发顶,他说:“殿下所言并无差错,皇上,皇上……”
经由明珠这么一闹,王群也不再说回乡的事情,一心留在此处悉心教导他。他半生伏案治学,垂暮之年能遇上这般心性纯粹通透的弟子,何尝不是福分。帝心不可揣摩,他只做好人臣的本分。
太子听闻此事,特意前来宽慰明珠,言道那日策论本无绝对是非对错,他私下十分赏识明珠独到的见解。
可明珠心中仍是惶恐,犹豫再三,不知该不该去御前赔罪。总归这些话只是一时性情,思虑浅薄,父皇坐拥天下,何等胸襟,不要和他置气。
明珠做好了心理准备,正要去书房,屋外却先传来一阵喧闹,原是静王携静王妃前来向皇帝请安。
静王是天子幼弟,与太子差不多年岁,静王妃倚在他身侧,怀中还抱有一襁褓婴儿。
明珠与他们并不熟识,也只简单向这位小叔叔行礼,可谢沁却像认识他一般,一瞧见他就凑上前来,他一凑近,静王妃也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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