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柏秋不再看他,对老爷子嘘寒问暖了几句便带着学生离开了。
杜叙臣就站在那里直愣愣地看着他离去。
“你的主治医师是个好大夫啊。”张柏秋进来后,他的一系列动作隔壁中年男人全程都看在眼里,忍不住夸赞道。
“是啊,多亏了他。”老爷子笑着回答,说完,转头对杜叙臣说:“你可得帮我好好谢谢他。”
杜叙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最后却只是点了点头。
今天晚上杜叙臣选择留下来陪床,老爷子心疼孙子白天上班,不让他陪床,执拗不过杜叙臣,最后还是随着他去了。
一个小护士使劲儿拽着另一个小护士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说:“你看你看,我就猜到张医生还没走呢。”
小护士推搡着旁边的人说:“我看过了值班表,今天不是张医生的夜班,愣着干什么?主动邀请去吃饭啊。”
这名护士的声音并不高,奈何住院部的走廊太安静,小姑娘的话一字不落地被刚走出病房门的杜叙臣听去。
从杜叙臣的视角来看,两个小姑娘正在猫着腰透过门的玻璃偷偷看张柏秋,夕阳穿过层层玻璃,在医院的走廊里映出一抹淡淡的金色光芒。
一个小护士轻轻推开门,把脑袋探进去问:“张医生,怎么还不走?”
杜叙臣拿着水杯放慢了脚步,没听到对面的人声音。
小护士又问:“我怎么记得今天不是你的夜班,我记错了?”
这回杜叙臣停下脚步,支棱起耳朵。
还是什么都没听到。
杜叙臣忍不住回头,看到两个小护士挽着手有些失望的离开了,杜叙臣莫名的舒了口气。
李敬驰推门进来,看到张柏秋还在伏案,屈起手指敲了敲他的桌子,“今天很忙?”
张柏秋收起手中的病历,回答:“不忙。”
李敬驰催促道:“那你快点,我家那位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张柏秋坐在椅子上,声音懒洋洋的,“我不去了,你俩去过二人世界吧。”
李敬驰一屁股坐在他的办公桌上,歪头打量着他,问道:“好端端的怎么又不去了?”
张柏秋说:“我不想当电灯泡。”
李敬驰并没有用心修饰,一身简单干净的装扮,他五官俊美,精致的细长眼睛,鄙夷地扫了他一眼,说:“你可拉倒吧,你当电灯泡的次数还少吗。”
张柏秋不想理他,自顾自起身接了一杯水,盯着他看。
“得,”李敬驰从桌子上下来,说:“我去过二人世界。”
半晌李敬驰突然又闯了进来,整个人看起来风风火火。
李敬驰瞅了一眼办公室确保没有其他人,一脸神秘的对张柏秋说:“你猜我刚刚在楼下看到谁了?”
张柏秋抬头,好奇的问:“谁?”
李敬驰凑近,“杜叙臣。”
看到张柏秋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李敬驰忍不住八卦起来,“你知道他在医院?这么晚还不走,不会是因为他吧?”
张柏秋答的很坦然,“嗯,所以和小曹大夫换班了。”
李敬驰随手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有一种要和他彻夜长谈的神色,“都这么久了,还没追到手,你到底行不行?”
张柏秋笑了,“你这是不打算走了?你家那位还在楼下等着呢。”
“啊对,明天再找你。”李敬驰看了眼时间,又风风火火的走出办公室。
张柏秋盯着他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
吃过晚饭,杜叙臣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路过医生办公室,忍不住朝里面看了一眼,张柏秋还在办公桌前坐着。
杜叙臣匆忙看了一眼便加快脚步离开了。
回到病房,杜叙臣隔着窗户看向远处,坐在路边吃宵夜的大多是些年轻人,有情侣,有朋友,还有人背着包像是刚刚结束工作。
一阵风吹过来,路边的大树摇晃着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有树叶已经早早发了黄,风一吹便晃悠悠从树上落下来。
杜叙臣的视线一直随着落叶,直到落叶掉在地上,他呆呆的看着落叶,突然升起了一种面对生活的疲惫感。
其实他不应该有这样感觉,毕竟他那么年轻,工作室又蒸蒸日上。即便是工作上的辛劳,跟深夜里还在路边为生活辛苦劳作的摊贩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可他还是觉得疲惫,对于自己的人生与追求产生了一种茫然感,第一次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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