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
江逝水抱着包袱,一路小跑,来到马车旁。
似乎迫不及待。
李重山望着他的背影,面上云淡风轻,若无其事,垂在身侧、藏在身侧的双手,却紧紧攥成了拳头。
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摩擦,嘎吱作响。
他跟上去,劈手从车夫手里接过马鞭,跳上马车。
江逝水方才坐定,就觉得马车猛地晃了一下。
他掀开车帘,就看见李重山坐在前面,像是要给他赶车。
他动了动唇,喊了一声:“李重山……”
李重山冷声道:“闭嘴。”
“噢。”
江逝水应了一声,坐回车里。
他一进来,十八岁的李重山,马上凑了上来。
“小公子……小公子……”
江逝水心里乱糟糟的,不是很想理他。
他沉默着,帮青年解开手上的麻绳。
解开双手,脚上的就叫他自己解。
青年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江逝水言简意赅:“去找三十岁的李重山。”
“那个李重山竟然肯?”
“嗯。”
江逝水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就肯了。
他总觉得……
“那我们……”
“好了,别问了,你省点力气吧。”
“是。”
李重山命人驻扎的营地,距离都城,不过百里。
赶着马车,不多时便到了约定好的城外空地上。
马车抵达的时候,三十岁的李重山,已经率领几百禁军,在前面等着了。
李重山拽着缰绳,控着马匹,在距离他们五十步之外停下。
十八岁的李重山掀开车帘,朝外看去。
至此,三个李重山,再次会面。
“江逝水,到了。”
李重山开了口,嗓子却哑得厉害。
“你自己走过去。”
江逝水抱着自己的包袱,正要下车,却被李重山握住了手腕。
青年刚要龇牙,就被江逝水瞧了一眼,叫他先回去。
江逝水强忍着心中畏惧,抬头看向李重山,故作冷静问:“大将军还有事?”
“逝水,我再问你一遍,你当真不选我?”
江逝水深吸一口气,语气笃定:“不选。”
“你如何确保,他二人日后,不会欺负你?”
“我不能确保,他二人若欺负我,我便再跑一回。”
“好。”李重山低低地笑出声来,连声道,“好,好魄力。”
他攥着江逝水手腕的手,稍稍松了松。
就在江逝水以为,自己可以离开的时候,李重山猛然收紧手臂,往回一拽,又把他拽回自己怀里。
“逝水——”
他咬着牙,附在江逝水耳边,低声对他说。
“你以为我是坏人,你以为我要跟十八岁的李重山换魂?”
“其实想换魂的人,何止是我?”
“还有他——”
李重山一手搂着江逝水,一手指着前方。
前方禁军队伍之中,三十岁的李重山,穿盔带甲,骑在高头大马之上。
男人等不及了,命人喊话催促:“快!把人送过来!”
李重山却不为所动,继续道:“否则你以为,他为什么非要十八岁的李重山一起过来?”
“逝水,你看——”
江逝水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定睛一看。
此时正是傍晚,日头落山,余晖斜照。
昏沉沉的日光,照在男人高大的身形之上,落在地上,却空空荡荡。
除却尘土,什么也没有。
李重山低声道:“他没有影子。”
“逝水,你从来没有发现么?”
“他没有影子,没有体温,没有呼吸。”
他一面说,一面拿出一枚玉蝉。
正是当初在淮阳,男人给那对老夫妇的谢礼。
“他是死人,这是他的陪葬品。”
“他骗你过来,骗十八岁的李重山过来,也想换魂。”
“我不干净,他们也未必清清白白。”
江逝水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了又看。
见李重山指着自己,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赶忙喊话:“逝水!”
“别听他胡说!快过来!我带你走!”
江逝水下意识挪动了一下脚步,想要往前。
下一刻,日光散尽,拨云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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