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从床上坐起来。
前面那个声音,听着很是耳生,想是三十岁的李重山派来,同李重山谈判的。
后面那个声音,就很是耳熟了,是李重山的副将,正要把他给赶出去。
江逝水想,三十岁的李重山,还挺重情重义的。
不仅要救他,还要救十八岁的李重山。
他们不是一向视对方为死敌吗?
怎么这回,还捎带上了他的对手?
江逝水想不通。
声音逐渐远去,江逝水见天色还早,拽着被子躺下,想再睡一会儿。
就在这时,帐门被人从外面掀开。
李重山穿着常服,带着一身戾气,从外面走了进来。
江逝水一激灵,赶忙又坐起来,戒备地看着他。
又怎么了?
李重山盯着他,一言不发,走到榻前。
江逝水捂着被子,又往床榻里躲了躲。
到底怎么了?
李重山沉默着,在榻前坐下。
他终于开口,低低地唤了一声:“逝水,你是不是听见了?”
江逝水点点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嗯。”
“他要你。”
“我知道。没听到也猜到了。”
这原本就是江逝水和三十岁李重山之间的约定。
临分别前,他们就说好了,三十岁的李重山来到都城,伺机而动,营救江逝水。
如今他得了势,派人来索要江逝水,是理所应当的。
李重山喉头一滚,继续道:“他说,只要我把你交出去,他马上打开城门,迎我入城。”
“到那时候,他带着你,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
“而我留在此处,继续做我的骠骑大将军,日后还能做摄政王。”
“逝水,你说,这样好不好?我要不要答应他?”
李重山一瞬不瞬地望着江逝水,像是要望进他的眼里。
江逝水迎上他的目光,良久良久,像是在思索。
终于,他启唇,轻轻地吐出一个字:“好。”
仅一个字,就如同天雷一般,劈得李重山身形一晃,几乎要坐不住。
其实方才,江逝水压根就不是在思考,他只是在吊李重山的胃口。
故意迟疑,故意犹豫,让李重山以为,他还有希望。
结果——
李重山喉头哽塞,嗓音低哑:“逝水,你再说一遍。”
江逝水语气轻快,再重复一遍:“好啊。”
李重山霍然起身,厉声呵斥:“江逝水!”
“我说,好啊。”
江逝水毫不畏惧地望着他。
“你把我和十八岁的李重山都送过去吧。”
“我们这样,也有五六年了,料想你也腻了。”
“我没腻!”李重山厉声道,“江逝水,我没腻!”
“那就是我腻了。”江逝水道,“总是对着你这张脸,总是被你折腾,总是要想法子和你作对,我也累了。”
“江逝水!”
李重山无法接受,只能用怒吼打断他的话,掩饰自己的难堪。
偏偏江逝水今日特别大胆,竟敢对着他吼回去。
“李重山!我听得见!”
“我说我腻了!我说我不想和你待在一块儿了!”
“你把我送过去!现在就把我送过去!”
李重山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一双眼睛慢慢红了。
“可他们也是李重山!”
“他们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
“他们不会欺负我,不会作弄我,不会……”
江逝水别过头去,抹了把脸,声音也低了下去。
“不会把我按在榻上,使劲欺负。”
“那是因为他们窝囊!我不窝囊!”
李重山大跨一步上前,双手钳住江逝水的肩膀,把他从床榻上拽起来,强迫他面对自己,看着自己。
“分明喜欢,却不敢下手!那是他们无能!”
“我下了手,我抱得美人归,凭什么是欺负?凭什么要我相让?凭什么教他们捡现成的?”
“江逝水,这么些年,你分明也是舒坦的!”
“我出人又出力,我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那不叫‘欺负’!那叫‘伺候’!那叫‘侍奉’!”
李重山双目赤红,嚇哧嚇哧地喘着粗气,胸膛起起伏伏。
倒像是江逝水辜负了他。
江逝水奋力挣扎着,握紧拳头,照着他的胸膛,就给了他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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