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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逝水服药假死的时候,李重山命人给他雕刻过,所以对这些事情,格外清楚。
这玉蝉的样式、上面的纹路、所用的材质,分明是陪葬品。
江逝水,或者说那个男人身上,怎么会有死人的东西?
一瞬间,李重山的心乱了。
他捏着玉蝉,一个用力,只听见“咔嚓”一声轻响,玉蝉被他捏碎了。
江逝水究竟是遇到了鬼魂,还是一个不慎,摔下山去,自己变成鬼魂了?
李重山定下心神,拽着缰绳,率领大队人马,策马而去。
“去淮阳!”
第7章 淮阳见
“江小公子?江小公子!”
“敢问前面的人,可是江小公子?”
“小公子不必惊慌,我等不是来捉拿小公子的。”
“只是大将军有令,命我等把守各处关隘。若是见到小公子,就给您带句话。”
“大将军说,从前的事,既往不咎,他在淮阳江府等小公子。”
荒山野外,杳无人烟。
偏偏有两个士兵,大喊着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江逝水一身粗布麻衣,因为右脚脚踝扭伤,只能侧坐在新买的毛驴背上。
他低着头,垂着眼,拢在右侧身前的长发,挡住了他的小半张脸,也掩住了他脸上的神色。
他整个人,像是被定在原地一般,身形僵硬,一动不动。
只有攥着毛驴鬃毛的手,不自觉用了力。
毛驴鬃毛粗硬,不比马匹鬃毛飘逸。
一根根毛发立起,几乎要扎进他的手心。
见江逝水这副模样,两个士兵只觉疑惑,又凑上前去,喊了两声。
“江小公子?江小公子!”
江逝水这才回过神来,怔怔地抬起头。
“李重山……”
他动了动唇,声色沙哑,像猫叫一样。
“李重山没叫你们,带我回去?”
“没有。”
两个士兵摇了摇头,实话实说。
“大将军只叫我等给小公子带话,旁的……”
“对了!”
他们忽然想起什么,又伸出手,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子。
“大将军说,这是给小公子的盘缠。”
“请小公子切勿耽搁,速速乘船,前往淮阳。”
“倘若需要我等护送,小公子也可以尽管吩咐。”
“他……”
江逝水下意识伸出手,就要接过那个钱袋。
可当他的指尖,刚刚碰到过分滑腻的缎面的时候,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般,忙不迭把手指缩了回来。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耻辱感,席卷而来,将他包围。
他颤抖着声音,不敢置信地问:“他就不怕……我不去淮阳么?”
两个士兵却道:“大将军说了,小公子一定会去淮阳。”
“为何?”
“小公子独自一人,除了淮阳,再无别处可去了。”
听见这话,江逝水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
惊雷一般,猛地炸开。
李重山……
李重山他怎么敢?!
是,他江逝水父母已逝,无亲无友。
他孑然一身,他什么地方也去不了。
他在这个世上,再也没有可投靠的人。
整个天下,都在李重山的掌控之中。
他大可以派人搜山,找到他,用锁链把他捆起来,抓回去便是了。
可是李重山偏不。
他分明派人把守了各处关隘,他分明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就是不来抓他,他就是要江逝水认清现实,主动顺从地回到他身边。
可江逝水……
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没有父母亲友的。
江逝水从前,也有待他如同亲子的老管家,也有情同手足的世家兄长,只是被李重山逼走了。
是李重山把他身边的人都逼走了,把他逼到这副孤立无援的境地。
他竟然……竟然还能用这种事情威胁他。
江逝水坐在驴背上,身形一晃,就要倒下去。
“江小公子?”
两个士兵见状,连忙就要上前扶他。
连带着江逝水身后的树丛,也跟着簌簌作响起来。
所幸江逝水拽着缰绳,又坐稳了。
他小口小口地喘着气,胸脯起起伏伏,显然是气急了。
他一甩衣袖,对着两个士兵,大声喊道:“走开!”
两个士兵不明就里:“江小公子?”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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