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迷茫变得恍然,将近三年的时间,让她把这个当年做出新药,一时在黑市里掀起不小风波的毛头小子已经忘了个大差不多。
可提起那个被她亲手葬送的丈夫,姚凌芳的表情居然变得柔和下来,显然对当年那段一手造成的悲剧往事,她并不惭愧,甚至在长久的利海沉浮里,她的这段记忆都变得模糊朦胧。
不过那毕竟是她唯一孩子的父亲,姚凌芳歪着脑袋思忖片刻,才终于在陈年旧事里想起梁原口中的所谓漠黑在哪。
“原来……当年是你。”姚凌芳拂了一把自己的波浪卷发,对着梁原露出了一个姣好的笑容,她的表情里并没有多少愤怒,反倒,是对自己决策的满意。
“那天是我丈夫的忌日,我怎么会忘呢,要不是借口去你家里接人,他也不会那么痛快地答应带着我的人手去漠黑。”
“不过那时你骗了我的宝贝儿子装作屈服跟着他走,结果转头就引爆了煤气,闹出了好大的动静,还害的我多费了人手去帮你收拾干净,这笔账,还是要记在你的头上才行。”
“我还当姚辅说的制药天才是从哪儿找出来的新人呢,没想到,他倒是把你藏得够紧……”
这两年里姚凌芳要忙着实现自己的所谓‘宏图伟业’,但时不时,她还是会去窥探一番姚辅的近况。
对于姚辅身旁这个顶了自己亡夫名号的‘老师’,姚凌芳并没有怎么关注,她只当当年那个引燃煤气导致姚辅受伤还害死了自家两个归原教徒的小子死了,就算不死,也落不得个什么好下场。
毕竟在姚凌芳的眼里,姚辅跟他那个生父一样,都是没有心肝的白眼狼,当年要不是她先一步下手,这会儿,死了的人就会是她了。
思来想去,姚凌芳反倒对这个见证了她‘事业’成功的梁原有了点儿耐心,看他脸上寒霜一般的没什么表情,轻笑着开口。
“你也不用生气,你的父母在黄泉路上也不孤单,我那个丈夫不也跟着去了吗?”
姚凌芳嘻嘻笑着,她像是在跟梁原讨价还价,一指站在门边的兔子兽人,调笑道:“不然,你便选一个兽人真神去祈愿,无量神|力,要是你的神仙够灵,说不准你的父母就会死而复生呢?”
这种疯言疯语从一本正经的姚凌芳嘴里说出,让梁原彻底丧失了与她交谈的欲望,可他不说话,姚凌芳却打开了话匣。
因为扯到了兽人,姚凌芳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到了贺邈身上,立在那儿的黑猫兽人毫不退缩地把金色竖瞳撞了过来,直勾勾的,像要在她的脸上凿出一个血洞。
这份不加掩饰的怒意比梁原来的要明显的多,姚凌芳怔愣了瞬间,盯着那双眼,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漠黑有趣的人可真多啊……”
高跟鞋踏过柔软的地毯,姚凌芳一步步地走到了贺邈近前。
越是离得近了,她越是能看清贺邈的那双眼,跟站在门边的那个兔子兽人不同,虽然都是兽类特征明显的眼睛,可这双眼,锐利狠决,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让人看了想要沉溺。
姚凌芳有些失神地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去触碰贺邈的脸,恰在此时,货轮在浪头上起伏颠簸,晃得一众人身体都跟着微微歪斜,身旁一股大力袭来,姚凌芳的手摸了个空,连带着整个人都向一旁跌去。
会议室里立刻骚动起来,那个原本跟着丁廷山的年轻男人快地像一道残影,在姚凌芳跌倒在地之前便猛扑到了她的身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身体。
这样快的速度,可见他的身手不俗,那张黝黑普通的面容下藏着不小的实力。
“冚家铲!你要干什么!”四周人群立刻爆发出一阵谩骂,十几号人围拢在姚凌芳身旁,用目光向那始作俑者身上捅刺。
姚凌芳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随着几道愤怒的目光看去,交叉着落在了挡在贺邈身前的驰聿身上。
原本立在人群之后想要上前维护的图楠雅抬了抬眉梢,默不作声地缩回了偷偷,等着看自触霉头的驰聿好戏。
打量的目光在驰聿身上来回游移,在场众人几乎都是一眼便认出了这个京市首富的儿子,面对这样一只肚里藏金的大少爷,就算想要发火,也暂且因为唾手可得的财物而有了耐性,一时之间,对姚凌芳冒犯而引起的众怒就消减了一半。
看着这只待宰的大金猪,姚凌芳的心情也无可避免地变好起来,被那年轻男人扶稳站好,姚凌芳对着驰聿笑道。
“驰大少爷,倒是把你忘了。”
驰聿没有回应,也清楚现在自己在这艘船上就是换财人质,抬抬眉梢,让姚凌芳继续她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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