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细碎的咬痕与抓痕,细密的疼痛点到即止,却给驰聿带来了莫大的安慰。
贺邈没有抛下他,他现在的这副模样,完全是在关心自己。
见驰聿的脸上非但没有反思,甚至带着点儿享受的餍足,贺邈漆黑的小脸立刻皱成了一团,身子一趴,把自己白软的肚皮亮了出来,用力地抱在了驰聿的整张脸上。
贺邈的毛发很厚实,这样紧紧地贴上脸上,让驰聿有了点儿窒息的感觉,的确是一种目前来看十分有效的惩罚措施。
埋在贺邈皮毛下的驰聿眯了眯眼,张嘴,轻轻地叼住了贺邈柔软的肚皮。
趴在脸上的猫浑身一震,挪开挡着驰聿实现的爪垫,背着耳朵愤怒地与驰聿对视。
只是过去几天,驰聿却觉得与贺邈分离几年之久,感受着近到不能再近的体温,驰聿痴恋地盯着那对金黄的眼睛,慢慢地合上了眼。
他累极了,直到这个时候,才能松一松心里的那根弦,好好地喘一口气。
看着驰聿眉心那道深深的痕迹,贺邈轻轻地抖了抖自己的耳尖,他松开自己抱住驰聿脑袋的爪垫,转而,将圆圆的小脑袋掖进了他的颈窝。
驰聿歪着脑袋蹭过贺邈小小的脸蛋,在他小巧的鼻窝旁边,蹭到了一点点湿润。
“没事……”驰聿用气声在贺邈耳边轻声安抚:“我陪着你……”
海浪翻腾,船身依旧是那样摇晃,在这贺邈原本最害怕的腥臭昏暗的环境,埋在驰聿怀里,贺邈发出了小小的呼噜声响。
“睡?!现在睡个屁!!”
市局八层局长办公室里传来一声咆哮,两眼通红的任铁生一把挥开身旁劝他休息一会儿的警助,瞪着站在下列的一众警员,怒道。
“当着两队人几十号警|察的面儿,一个大活人能被这么生生地绑走了!!是市局里的日子叫你们过的太安逸了,连这点儿戒心都没有!!”
下列的众人没人敢出声,站在边角的高标南眼圈都哭的发红发紫,听到任铁生的呵责,又一次低下头去,低低地啜泣起来。
距离驰聿被绑走已经过去二十四小时了,绑匪对路况的熟悉程度令人发指,那辆带走驰聿的车压根就没有上过公路,一路钻着山林,就这么不见了。
没人知道这一路驰聿会被换几次手,但大家都清楚,驰聿的处境有多么危险。
任铁生骂人难听,但这会儿也没人觉得他是在为难手底下的这群人,关心则乱,坐在任铁生对面的驰勐韬看着他哗啦啦倒了一把药塞进嘴里,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把这群人聚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心力交瘁的任铁生摆了摆手,让李齐民带队下去,继续去查驰聿的下落。
联合执法队一共就两个队长,一个没抓回来,现在又丢了一个。
办公室里一度陷入了沉默,任铁生揉着自己作痛的额头,当着驰勐韬的面,跌坐回了办公椅上。
“……这事儿,算我对不起你们家,我们一定尽最大可能把驰聿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在商海沉浮了一辈子,驰勐韬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可当他真的坐在这儿确认自己所听不虚时,他还是难免手抖不停。
富人家的孩子,难免都会遭遇这一遭,这个圈子里呆久了,今天这家的孩子不见了,明天那家的孩子又丢了,大多数舍出一笔钱去,都能安安生生地接回来。
可当这事儿真的落在自己头上,才知道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驰勐韬目光沉沉地盯着任铁生,停顿许久,这才开了口:“我知道,这事儿不能怪你们。”
“等我儿子回来,我自己会管好他,跟你们没关系。”
驰勐韬的话说的体面,但任铁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这回驰聿回来,八成是真的要被驰勐韬绑回家里看管起来了,是要彻底跟市局划清界限了。
“你们父子俩的事儿我不掺和,等驰聿回来你们自己说。”
任铁生受不了驰勐韬身上的沉闷,把话题岔回了正事上:“现在当务之急,是把驰聿囫囵个儿地接回来。”
“按照遗留在现场的那支针剂来看,他们的目的就是抓驰聿一个活口,我觉得你儿子应该还活得好好的,如果真的是为财绑架,应该不久就会有人联系你们家要钱了,但是……”
“怎么了?你有话直说。”驰勐韬的眉头皱了起来。
“……”任铁生长叹了口气:“老驰,不是我给你泼冷水,有的时候手里有再多的钱也没用,有的人贪图的可不一定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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