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儿的老人一直陪着笑脸,知无不言地回复着眼前这个看着年轻,岁数却跟他大差不多的人。
姚辅进了门,船舱里混乱交谈一时安静了瞬间,几道不同的目光在姚辅身上移来转去,又心照不宣地纷纷移开。
“来了?”
中年人回过头来,很熟络地看向姚辅,他的脸上斜横着一道伤疤,险险地穿过右眼,却没有伤到眼珠,从眼眶上擦了过去。
要不是这道疤,他的长相甚至称得上是儒雅,可添上这道旧伤,他的脸便瞧着那样阴鸷,即便是笑着,还是让人觉得心里发寒。
姚辅点了点头算是答应,走到中年人的身旁,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句:“丁老。”
丁廷山很欣慰似的拍了拍姚辅的肩膀,像是一个赏识孩子的长辈,语重心长:“真是挺久不见了,小姚啊。”
“自打你父亲在漠黑死了之后,我这个叔叔也是很久没瞧见你了,一晃眼,越来越有出息了。”
船舱里的一片肃杀冷意,刚刚还彼此传递眼神的人这回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做出什么动作来,将这点儿火星烧到自己身上。
“人死如灯灭,丁老就别打趣我了。”
“真是生分了。”
丁廷山冷笑了一声,用力地拍了一把手里的船舵,定眼看着眼前平静无波的海面:“听说,你这回带回来的那个什么……会做药的那个毛猴崽子,还带了只条子猫走?”
“……那只猫人在漠黑卧底的时候信了归原,两年来从事了很久教会活动,是图楠雅引渡来的。”
姚辅实话实说:“他现在已经被局里除名通缉了,我觉得,算不上什么条子。”
“这两年来他在漠黑活动的痕迹我们取回来了一部分,图楠雅也能证明。”
“……小姚啊小姚。”
丁廷山长长地吐出口带着腥臭味儿的气,招招手,身旁立刻过来了个漂亮的兽人给他点烟,那副长辈教训人的口气,听的人喉头犯哽。
“你啊,到底是年轻,炸弹拆了火药,缺了芯儿他还一样是炸药。”
丁廷山吐着烟气,从满天烟雾里盯着姚辅,眼神里,却一片杀意。
“带着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儿,算你的还是算我的啊?”
这话说的轻飘飘的,可就是叫人背后生风,姚辅沉默片刻,开了口。
“能一针把兽人彻底变成动物的药,您不好奇吗?”
丁廷山的背影顿了顿,上上下下打量起了姚辅,眉梢高抬着,是叫他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兽身恢复的越是彻底,兽人的神力发挥的就越是完全,他,是我见过兽身恢复最完全的兽人,生龙活虎,满是活力。”
姚辅直视着高庭山漆黑的眼瞳,声音平静:“他是‘老师’实验的成功品,您要是想要‘老师’再次复刻这种药物,还是不要轻举妄动那只猫了。”
这其实算是很严重的威胁僭越,丁廷山的腰挺得很直,盯着姚辅,像是要把给他的肚皮胸腹全都打开,看一看他到底算不算真心。
可姚辅的心终究是隔着一层肚皮,丁廷山看了很久,还是把脑袋转了回去。
“谁叫我是你叔叔呢。”丁廷山的语气又变得缓和下来,但他看着远处海岸线的眼神,却是一片森然。
“这事儿……叔叔会帮你想个办法的。”
外面的风声尖啸,吹过满坡荒草沙拉拉地响成一片,小警察被扑了满脸灰尘,急匆匆地从这栋二层的自建房别墅里撤了出来。
“队长,咱们来晚了,里面没人,我们已经叫了勘验过来了,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遗留下来的dna线索,确认一下是不是那群人!”
李齐民的脸色很难看,他大步流星地往现场里进,任凭身后的小警察追着他一声一声地叫着队长。
这半山腰上的自建房用脑子想想也知道不会有什么监控,这方圆十里又都是荒山,要是在这里查不到什么东西,往下再跟可就难了。
李齐民迎面撞上了驰聿,他刚从屋里出来,脸上的表情阴沉沉的,李齐民下意识地想要出声问上两句,可再一转身,驰聿已经躲过他往外去了。
李齐民也知道驰聿心里不好受,但这会儿也顾忌不了他的心情,带着小警察,急匆匆地进了现场。
驰聿这几天来只吃过几块宠物冻干,冷风吹过他的脸边,让他脸上的表情更加冷硬了。
这会儿唯一跟来的高标南也全然没有了以前害怕驰聿的模样,见驰聿出来,有些焦急地跟着他,手里举着一个袋装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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