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压根没能维持片刻,躁乱的脚步便从院子各个角落聚集而来,知觉被耍了的亡命徒门破开虚掩的老屋房门,灰尘飞溅,刀光映过漫天飞絮,冲进了寂静无声的老屋之中
“你到底为什么会在这儿?!你现在不应该在跟案子吗……!”
被连拉带拽地上了二楼,驰聿的问话刚出口便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硬生生地把疑问塞了回去。
“少他妈废话。”
李齐民的脸色黑到了极点,他也是想破了脑袋地没料到驰聿会出现在这儿,脚步匆忙地走到走廊尽头,将堆在哪儿的东西往一口袋里装。
从外头已经看到二楼倒了墙,驰聿也预想到了二楼状况会很糟糕,但眼前天花板上破开的那个大洞,一定不是自然形成的。
天花板已经被人为破开,洞口垂下了建筑材料,边缘木板断裂,露出黑漆漆的夹层空间。
朽烂的木条和成渣的墙灰落了满地,生霉翘边的深褐地板上也蒙上了一层浅灰,地上乱糟糟的满是脚印。
可在那其间,驰聿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是碎掉的泥像,尖尖的耳朵,漆黑的颜色,金光的眼睛。
就跟祖阿花说的一样,只要见到,就一定会认出塑是谁。
散落破碎的泥像飞溅满地,从地板上那片残骸来看,至少有几十座那样多,或是碎成几瓣或是只剩头颅的泥像已经藏在夹层两年之久,它们颜色都是灰扑扑的,可那金黄的眼睛却好像在熠熠发亮,让驰聿越看越是熟悉。
驰聿全身的血都凉了,耳膜在瞬间鼓胀起来,耳鸣嗡嗡响个不停,胸腔里的声音更是躁地快要击断他的肋骨,疼的他都忘了喘气。
梁家的老屋房顶里,藏了大批的归原泥像。
是谁藏得,为何而藏,不言而喻。
“走!”
楼下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响,李齐民终于将手里的那座还算完整的泥像妥帖地装进了口袋,打包系好,回头催促,却驰聿还怔怔地僵在那里愣神。
李齐民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驰聿和贺邈搅和在一起已经很久了,车接车送同吃同住,可能旁人还没察觉出个什么异常,但一定逃不过刑侦队里这群狗鼻子同事。
两队同层只隔着两堵墙,哪能躲得过他们的眼睛。
李齐民开始还不信,同队的两个队长亲昵点儿也很正常,任局胡局知道人类队长与兽人队长相处亲密肯定高兴。
可等他们队里的信息调查员神秘兮兮地将走廊监控视频调给他看后,也就不由得李齐民不信了。
感情再怎么好,也不至于好到当着自己队里下属的面互相啃嘴的程度。
这回让驰聿看到了这些,不知道他的心里会怎么想。
但李齐民这会儿也没法体谅驰聿了,他猛地一拽驰聿,硬是拖着他向那面坍塌的墙奔去。
倒了一半的墙是二楼唯一的出口,破开的墙面露出外面阴沉的天。
驰聿也不至于完全失去理智,在坠落感降临之前,他反手扣住李齐民的手臂,两人借力一滚,利落地翻进了草里。
“开我的车!”
驰聿知道李齐民不会跟后头那群持刀的人是一伙的,市局的刑侦队队长要是当了黑警,驰聿也别反抗了,倒在地上等着挨剁就行。
李齐民出现在这里一定另有隐情,驰聿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他猛地踹开杂草间扑来的一人,新车钥匙一甩,让李齐民赶紧去开那辆越野。
“我得撞坏了!!”李齐民接住钥匙,瞥了一眼不远处被皮卡包围的越野。
“坏就坏吧!!”
有了驰聿的免责声明,李齐民也不跟他客气,高壮的身子横冲直撞,李齐民冲到车边,咣当一声拽开车门。
像李齐民这样的偶蹄目科水牛兽人,是兽人警察里最常见的那一类,块大,巨力,性子鲁莽而又直接,做人是,开车也是。
所以当那个砍了越野轮胎,正得意于两人肯定逃不出去的小子看见李齐民一脚油门,把那越野开得跟发狂野兽一样,嘶吼着撞上皮卡时,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
“轰——!!”
“驰聿!!”
暴力的越野将皮卡撞得横移出去,车门凹陷,玻璃碎裂,自个儿的车头也变了形,惨的不行,但它依旧咆哮着冲出了包围圈,碾过一地枯草,直奔驰聿而来。
驰聿一避躲开身后猛挥而来的刀,心知这群人是奔着自己来的,李齐民那车边儿上围了两个人,可没像他跟前的这伙人一样痛下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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