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片辉煌而哀戚的琥珀色黄昏瞬间吞噬。光芒万丈,仿佛在完成最后一次盛大的燃烧后,便陷入了永恒的静默。
这片取代了天穹的黄昏国度里,一座巨大、庄严而残破的纯白祭坛凭空浮现。无数浮石在绝对的寂静中缓缓漂移,如同凝固在时间中的墓碑。
整个领域弥漫着挽歌般的氛围,只有遥远的、仿佛来自时光尽头的钟声在隐约回响。
——凡存在者,必留有痕迹。而在此域之中,术式的发动者将会收回所有痕迹。于是,存在终将归于虚无。
坛身流转着微光,而构成朔望「自我」的全部记忆与存在痕迹,开始被一股无形的伟力从时间线上强行「剥离」。
月见凝视着对方扭曲的身躯渐渐崩解、变得透明而细碎,仿佛只要刮来一阵微风,便能将其吹散为虚无的粉尘。
片刻之后,当所有维系其存在的记忆被抽离殆尽,咒灵便彻底丧失了「我为何物」的根基。它化为一捧轻沙,飘落在祭坛表面。随即连这最后的尘迹也被无声抹去,仿佛从未存于世间。
这就是她的力量吗?
如果说五条老师的无量空处是向敌人灌输「无限」,使其在信息的洪流中永远「存在」却无法思考。
那么她的领域更像是从敌人那里剥夺「所有」,使其在记忆的流失中彻底失去「存在」的凭依。
一个赋予「无限的空」,一个归于「绝对的无」。
是这样吗?
月见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切,难以置信。
强如特级、曾三次迫使她发动回溯的元凶,就这样如同俎上鱼肉般,被她轻易碾碎了吗?
不,还言之过早。
做到的并非是她,而是「时间」。
身体里的力量仍在汹涌叫嚣,远远不够。那股咒力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渴望着更彻底的释放与破坏。
好难受……
支撑不住的月见单膝跪倒在地。与此同时,洁白的祭坛地面开始迸裂,裂痕如蛛网般向四周疯狂蔓延。空中的浮石失去平衡,接二连三地轰然坠落,整片寂静的空间顿时被震耳欲聋的崩毁声吞噬。
不行……
咒力在体内狂暴流窜,她根本来不及适应如此庞大的力量。再这样下去,当祭坛彻底坍塌,她也会随之坠入下方无尽的深渊。
时间的诅咒……
戏弄她,折磨她,最终仍要将她摧毁。
非要做到这个地步才罢手吗?
“我不甘心!”
指甲在坚硬的地面抠出血痕,五感正逐渐变得稀薄而遥远。好痛苦……灼热的咒力仿佛下一秒就要在她体内炸裂。
最先失去的是视力。领域的崩坏景象在她眼中模糊成一片晃动的色块,整个世界正在离她远去。
然而,她听见了脚步声。
有人正踏过残破的祭坛,向她走来。不,或许对方已经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只是她此刻才察觉到。
那人蹲下身,将她小心地揽入怀中。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她无力地抓住对方的手臂,指尖触及一片温热的黏腻。
他在她耳边开口,声音却清晰得仿佛穿透了所有嘈杂:“还能听见吗?”
震耳欲聋。
“老师?是老师吗?”
怎么会?老师不是应该还被封印着吗?为什么浑身是血?他经历了什么?是刚从狱门疆里出来吗?
“听我说——”声音平稳地压过四周的轰鸣,“先冷静下来。”
“我好难受……”
“月见。”他低声唤她的名字,掌心轻抚过她汗湿的发丝,“试着找到体内咒力的平衡点,把它们收束起来。时间的咒力虽然庞大,但它属于你。不想被它左右,就必须驯服它。”
“我做不到!”
她感觉到那只手微微收紧,耳畔传来温柔却坚定的低语:“别怕。”
“老师……”
“还记得我们以前对付过的那只黑熊咒灵吗?一开始你也控制不住咒力,最后可是一边哭一边把它轰成了碎渣啊。很了不起。”
什么?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黑熊咒灵……她想起来了,是第一条世界线里,五条老师带她做的一次魔鬼实战训练。
“老师……”
在身体几近失控的混乱中,她仍然挣扎着问出了那个盘旋心底的疑问。
“你……究竟是谁?”
她到底回到了哪个世界?此刻抱着她的,又是哪一条世界线上的老师?
然后,她得到了一个清晰、笃定、有些好笑,却没有任何解释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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