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的家主生涯,让她在适应聚光灯的同时,也学会了与自我和解。在这个充斥着诅咒与危险的世界里,若还要为那些无关紧要的闲言碎语、恶意的揣测而耗费心神,让无形的言语成为伤害自己的利刃。那与直面恶灵利爪撕扯的痛苦相比,岂不是太过可笑?
前者不值一提,并不值得内耗伤神。
五条悟没有给出评价,只是随手将面前一份精致的樱桃布丁推到月见手边。就在她以为话题结束时,他却突然开口,语气带着点随意的闲聊意味:“听说明天银座新开家店有新品促销,樱桃千层。前一百名免单。”
明天啊……
“月见能帮我去排个队吗?” 他紧接着提出请求。
“哦。”月见垂下眼睫,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若有所思地应道,“那我明天下午再过去。”
“下午不行。”五条悟立刻否决,语调又带上他惯常的兴致勃勃,“约好了去新发现的试胆场地,超级适合吓唬小朋友的那种,想带月见一起去玩。而且啊——”他话锋一转,强调道,“那个促销只有前一百名才免单,肯定得一大早就去排队蹲守才行。”
月见愕然地看着他,简直难以置信:“老师……你差这点钱吗?”
“想要参与感嘛。”五条悟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点撒娇耍赖的意味。
“想要参与感的话,老师就自己去嘛。”
好像是为数不多的拒绝。他能察觉到这份小小的、因昨夜失约而生的委屈吗?
月见理解紧急任务的不可抗力,理智上毫无怨言,可精心准备的期待落了空实在让人沮丧:她订了餐厅,选好了一条合身显气质的晚礼裙,甚至反复练习着如何开口,将谷川寺的诅咒,连同自己最深的心意……都交付给他。
——“如果是最后一夜,我想要对你表达我的感情。”
这句藏在心底的开场白,终究没能迎来它的听众。
然而想到五条悟同样身不由己,那点委屈又化作了柔软。她放缓了语气,带着商量说:“那我早点起床,老师要跟我一起去。”
“我明天休假诶,”五条悟拖长了调子,慵懒地像只晒太阳的猫,“就想睡个懒觉嘛,所以只能辛苦月见啦!不过不会让你白跑腿,奖励我都想好了哦。”
五条老师今天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月见完全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顺着问道:“什么奖励?”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缓缓伸出右手。一点幽蓝的光芒自他掌心无声燃起,纯净而强大的咒力如同跳跃的冰焰,瞬间照亮了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就在那力量即将引起周围空间震荡前,一个无形的「帐」瞬间张开,将两人与喧闹的婚礼现场隔绝开来,形成一个只属于他们的、静谧的咒力空间。
“月见说过的吧。”五条悟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温柔。他轻轻执起月见戴着戒指的手,引导着放入那团幽蓝咒力燃烧的掌心。“虽然你可以无视那些目光,但这枚戒指确实给你平添了许多不必要的困扰。”
“……”月见想反驳「没关系」,但五条悟指出的确是事实。
那些避讳的眼神、背后的非议、协会人员面对戒指时的如临大敌。
可对她而言,这些并不那么重要。
“其实我不……”
“明天过后,”五条悟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掌心的幽蓝咒力猛地一盛。
“我答应你取下它。”
在明白这是一个束缚的仪式后,月见反手紧紧握住了五条悟的手,十指相扣般的交握。幽蓝的咒力仿佛被点燃的生命线,瞬间从两人交缠的掌心汹涌而出,如同活物般沿着手臂向上蔓延、缠绕,好像要将他们的灵魂都紧密地联结在一起。
她的彷徨,她的焦虑,她对那可能永不到来的「明天」的深切悲伤……所有无法言说的沉重,似乎都被这幽蓝的光芒映照出来,清晰地映入了那双苍天之瞳。
月见感受到他回握的力量是如此坚定。她想开口,却发现喉咙被汹涌的情绪堵住,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哽咽。努力维持的平静面具,在这一刻碎裂开来。
“月见愿意和我立下束缚吗?”五条悟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蕴含着磐石般的郑重,“我需要你明天为我做很多事。”
为了让束缚的「等价」显得理所当然,他甚至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轻松愉悦,细细列举他的「要求」:
她要一大清早去为他排队买限量樱桃千层;她要陪他去新发现的「试胆宝地」勘察地形;他将她的明天安排地满满当当,以此换取她摘下戒指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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