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0月,谷川主家宅邸】
——到天上去。
那里是没有诅咒的地方。
自孩提时起,这个念头便如藤蔓般缠绕着她。那时的月见时常偷偷爬上屋顶,坐在冰冷的瓦片上,仰望深邃的夜幕。
母亲离世后,一切戛然而止。作为被寄予厚望、必须成长为合格家主的「淑女」,她再未踏上过那片曾属于她的小小「天空」。
此刻,她身着象征权力与责任的深紫色家主服,站在昔日的屋檐下,再次抬首望天。
只是心境,却与懵懂的孩童时期截然不同了。
五条老师送来的望远镜派上了大用场。
无需登高,未被诅咒浸染的天幕连同星辰,便可清晰地映入眼帘。
镜筒中的世界被拉近、放大,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梦幻。而最令她心绪难平的,是那一抹熟悉的、幽蓝色的咒力。它不再如记忆中那般狂暴或张扬,而是化作了一道凝固的「流星」,静静地、永恒地悬停在镜中一望无垠的深色天际。
“家主大人……”
谷川月见刚放下望远镜,便听到一声恭敬的轻唤。她低头看去,只见一名侍女不知何时已静候在旁,双手恭敬地捧着一个样式古朴的漆木盒子。
“这是?”
侍女微微躬身,将盒子呈上:“是长老们吩咐送来的。里面是一些家族珍藏多年的旧资料。”她顿了顿,语气郑重,“长老托我转达:继承家主后,您有权知道谷川家族的所有事。”
——
【2018年10月,东京咒术高专校】
值完外勤归来,夜色已深。家入硝子扛着沉甸甸的医疗箱,步履有些疲惫地走在回宿舍的小径上。
咒术师与生俱来的警觉性让她眼角余光扫过道旁浓密的树影,随即她心里低咒一声:该死地,就不该往那方向多瞄一眼。
现在想装作没看见已经太迟了。她认命地抬起头,望向斜前方教学楼的屋顶,一个身着繁复华贵家主服饰的男人,正以一种极其不恭敬、甚至称得上随意的姿势蹲踞在屋脊上。
这身装束与硝子平日里熟悉的那个打扮随性的同期大相径庭,平添了几分疏离的威严。然而,对方察觉到她的视线,咧开嘴,露出带着点欠揍意味的熟悉笑容,并「哟」了一声时,那点陌生感瞬间烟消云散了。
今晚的月色很美,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他高挑的身形轮廓。五条悟利落地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轻盈。这景象不知莫名触动了硝子哪根弦,让她想起刚入学时,夜蛾老师曾给他们上过的某一堂主题课:
——“咒术师们抬头的那一刻,你希望他们仰望的是什么?”
破天荒地受邀踏上屋顶,这是家入硝子第一次从这个俯瞰的角度欣赏她再熟悉不过的校园。
“我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谷川她总喜欢往高处攀登。”硝子看着下方静谧的建筑轮廓,“离那片没边没际的天空更近,底下那些鸡毛蒜皮的烦恼,看着也就小了。”
五条悟开门见山说:“硝子找我有事吧?”
“这是宫野的婚礼邀请信。”硝子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份装饰着缎带的精致信封递过去。
“哇哦。”五条悟毫不惊讶地叫了一声,“我没收到她的请假申请,你确定她真的没打算在婚礼上逃走吗”
“我没想多事。”硝子冷淡地说,“但宫野人不错,就答应替她向你请个假。”
“这事可不容易。”五条悟说,“一个一天前才刚从「手指失窃案」里被保释出来的头号嫌疑人,婚假我一个人说的不算。”
怪不得宫野悠不敢亲自来找他。硝子体会了一下:“保释她的人不正是你吗?”
“看守薨星宫,结果被不明敌人堂而皇之地潜入,宿傩手指不翼而飞。”五条悟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但负责看守结界的两位一级术师却对此一无所知,而且毫发无伤,这合理吗?”
“我没记错的话,另一个人是禅院家的……”禅院直哉,被五条悟「威胁」负责和宫野悠一同看守薨星宫的倒霉蛋。
“如果不是那个呆子也是同样的说辞,协会那边没那么容易放人。”
与其说是协会给禅院家面子,不如说是禅院家在协会盘根错节的势力起了作用。不过,硝子对家族政治向来兴趣缺缺,懒得深究。
“宿傩手指被盗窃的事,你告诉……”
“没有。”五条悟斩钉截铁地打断她,“这件事我会处理。月见最近忙得很,没必要参与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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