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一眼,气馁地说:“做了好几天的布偶居然被质疑是别人代工,会超挫败诶。”
月见震惊地反复端详玩偶。戴歪的墨镜和玩偶脸上欠揍的笑容,确实带着五条悟特有的风格。她实在想象不出五条老师像夜蛾校长那样坐在一堆布偶中细心缝线的样子。
“我第一次收到老师亲手做的礼物。”她将玩偶贴在脸颊边,布料柔软,似乎还残留着阳光晒过的温暖气息。
五条悟送来了很多东西,把礼物全拆完后,剩下的都是一些他日常出差时逛到喜欢的就买下来的新奇小玩意儿。
“我还以为老师只会送草莓布丁呢。”
这么说似乎有点瞧不起人。
五条悟忽然神秘地笑了。他牵起月见的手,引导她按下玩偶圆滚滚的手掌。掌心打开,里面竟然真的藏着一个粉色的布丁。
后来,月见和五条悟分享了很多近日学习家主事务的故事。繁琐的礼仪流程、各方势力的试探、以及对父亲骤然离世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压力巨大。
她本以为五条悟会对这些正事兴致缺缺。可那双藏在墨镜后的蓝眼睛始终专注地望着她,听得也很认真。
“两位长老本就对女性继承家主之位颇有微词,认为我年轻,经验不足,力量也未达巅峰。”
“所以让月见在庆典前仍愁眉不展的,就是这件事啊?”
“还有很多烦心事。”她如实承认,“只是这件事最棘手,而且迫在眉睫。”
“有试过折中方案吗?”五条悟随口提议,“比如两方轮流使用资源,或者设立考核标准去选定,谁达标谁上。”
月见摇了摇头:“我提出过类似的表达,但都被双方以不合祖制、过于儿戏为由驳回了。”
她知道族老们表面上恭敬,实则步步紧逼,家族中有一方势力试图让她难堪,证明她无法胜任家主的位置。
“月见愿意听听我的看法吗?”
“当然。”
这是第一次,她和她的五条老师一起讨论家族的政务。也是第一次,她听到五条悟以「家主」的身份,而非仅仅是她强大的老师,给予她实质性的建议。
“老头子们吵「谁有资格」获得资源,问题根本不在于「谁」有资格,而在于月见想让「谁」有资格。或者说,让「什么」有资格。”
“什么……”月见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玩一个别人制定的、并且显然不利于你的游戏规则,会陷入被动是必然的。因为在对方擅长的规则游戏里周旋,而非行使家主的主导权。”五条悟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如果将问题核心从"争夺者是谁"拉回到"月见想建立怎样的分配原则上"。这样一想,是不是感觉豁然开朗多了?”
“由我来建立分配原则……”
月见似懂非懂地愣了一下。
“这本来就是作为家主重要的权利啊。”他又恢复了轻快的语调,“只要月见做好觉悟,这个问题一点也不麻烦。”
“老师的意思是……”
“要让那群老古董满意,困在现有资源里打转可不行。”他竖起两根手指,“要么让谷川家的「盘子」变得更大,获取更多资源,多到他们分不完;要么,干脆改变整个「分蛋糕」的规矩,让谷川家从此跳出这个无聊的争斗场。”
“老师,”月见哭笑不得,“后者相当于摆烂了吧。”
“但对你来说或许更合适哦。”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深邃,“月见也不希望谷川家介入总监会那滩浑水吧?现在这是一个机会。”
月见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轻声承认,“是这样没错。这些天我和很多人聊过。长老们整天挂在嘴边的都是「宏图伟业」、「家族荣光」,可是……”
“嗯?”
“我和家里的园丁,花匠,侍女,管家聊完后发现,他们也是最了解这个家、最关心这个家未来的人。因为频繁和他们接触,听取了他们的想法,长老们才会觉得我不听话,轻慢长辈。”
月见深有体会地叹了口气,却突然望进他的眼睛,“所以现在很理解老师想要改变咒术界的心情。”
五条悟轻声笑了,“不愧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是月见的话一定可以做到。”
“老师……”
分别的十几天也不算很长,但总觉得五条老师望向自己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捧着华美头饰的侍女走进来,乍然看到房间里的五条悟,惊得手一抖,差点将托盘摔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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