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让他们在一棵老橄榄树下的石桌旁坐下，自己转身回了屋子。过了没多久，他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托盘上放着一瓶的波特酒、两个杯子，还有一盘切好的伊比利亚火腿和几块奶酪。

    把托盘放在石桌上，老人又回去拿了一小碟腌橄榄和一篮刚烤好的面包，这才离开。

    “伊比利亚火腿你可能会吃不惯。”穆里尼奥拿起那瓶波特酒，用开瓶器慢慢旋进软木塞。拔出来的那一刻，轻微的发出啵的一声，一股混合着果干和坚果的香气从瓶口漫出来。

    “如果不喜欢，就吃其他的。”

    陆华颜拿起叉子，但一直都没有下得去手。左看右看，问道：“这是生的吗？”

    “嗯。”

    穆里尼奥给陆华颜倒了小半杯，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那算了，我不吃生食。”

    老人又从厨房的窗户探出头来，这次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陶锅。

    他朝他们喊了一句什么，穆里尼奥站起来。

    “鱼炖好了，我去拿过来。”

    他快步走过去，从老人手里接过那个陶锅。而老人，也端着一盘刚刚烤好的红酒蜂蜜香肠，一起走了过来，放好后才又离开。

    锅很沉，穆里尼奥端得小心，怕汤洒出来，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陆华颜想过去帮忙，被他一个眼神按回了座位上。

    “别动，烫。”

    他把陶锅放在石桌中央，揭开盖子。

    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这是杜罗河里捞上来的白鱼。”穆里尼奥一边说，一边用汤勺搅了搅：“和西红柿、洋葱、土豆一起炖的。葡萄牙菜里有很多炖菜，因为靠海，鱼新鲜，随便炖炖就很好吃。”

    陆华颜低头看了看那锅汤。鱼块炖得雪白，汤汁是浓郁的橙红色，土豆炖得软烂，融进汤里，让汤显得更加浓稠。

    “这个你应该会喜欢。”穆里尼奥给她舀了一碗，递过来：“小心烫。”

    陆华颜接过碗，用勺子舀了一小口汤，吹了吹，送进嘴里。

    鱼汤很浓，不是那种清汤寡水的感觉，而是炖了很久，让所有食材的味道都能融进去的那种浓。

    “好吃。”她说，这次是真心实意的。

    穆里尼奥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一下，也开始给自己舀汤。

    “没有带你去教堂之类的地方，因为我想你大概不会有兴趣。还是带你过来吃点好吃的，你会更开心。”

    “你说得对，我对教堂确实没什么兴趣。”陆华颜又喝了一口汤，眯起眼睛：“还是美食更能让我开心。”

    “礼尚往来，等之后去了华国，你放心，我也会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你打算带我去吃什么？”穆里尼奥撕了一块面包，蘸着汤吃。

    “那多了去了。”陆华颜一边喝鱼汤一边说：“烤实蛋、涮羊肉、豆汁儿、北京烤鸭、凉拌折耳根”

    穆里尼奥对于大部分菜名都听不懂，但莫名其妙就感觉到一阵恶寒。

    思前想后，他问：“这些都很好吃？”

    “当然，大部分都是地方名菜！当地人很喜欢吃的！”

    陆华颜都敢发誓，自己说的这句话一点水分都没有，穆里尼奥自然也就不可能在她的脸上发现什么端倪。

    “这样呀。”穆里尼奥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又撕了一块面包蘸汤吃。

    陆华颜看他那副表情，心里都快笑疯了，但面上还是维持着真诚的表情。甚至还学着穆里尼奥的动作，撕了一块面包蘸汤吃。

    “你放心，到时候我们亲自带你去吃，保证让你们体验最地道的华国美食。”

    “你笑得让我感觉不太对劲。”穆里尼奥瞥了她一眼。

    “啊？！”陆华颜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发现确实有点压不住，赶紧收敛了一下：“我一直都是这么笑的，你真是想太多！”

    气氛正好，穆里尼奥也懒得拆穿她，一般她这样笑的时候，都是不怀好意。

    两个人就坐在葡萄园里，边吃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阳光从葡萄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的脸上、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河谷的风又吹上来了，带着葡萄叶的清香和远处河水的气息，和鱼汤的香味混在一起。

    第二天，他们又去了里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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