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合力把碗筷勺都收拾到厨房水池里，陆华颜也就将信将疑地指着那一堆：“那辛苦你了。”

    “不辛苦。”穆里尼奥挽好袖子就打开水龙头，挤了点洗洁精，开始刷碗。

    动作虽然算不上熟练，但起码能看出来，这活他干过。

    陆华颜和伍德沃德一人倚在厨房门的一边，就这么看着里面的穆里尼奥在那里忙活。

    “想不到你还会干这个。”她感慨着。

    穆里尼奥顿时没好气地说道：“我又不是没手。”

    “我是说，本来还以为你是那种，唔，酱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的。”

    穆里尼奥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刷，假装没听见。

    终于，最后一个碗也被冲洗干净，放进沥水架。穆里尼奥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手，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转过身。

    “行了。”

    三个人回到客厅坐下。

    陆华颜窝在沙发里，看着对面两个明显有事要说但谁也不肯先开口的人，一点也不着急，拿出手机就开始玩。

    反正要真的是翻新球场的事，他们不开口，她也乐得装糊涂。现在就看谁先沉不住气。

    穆里尼奥看了伍德沃德一眼，那眼神意思很明确，你先开个头。

    伍德沃德顿时就清了清嗓子，斟酌着开口：“阿利安娜，是这样的。卡灵顿的翻新工程进展得很顺利，预计六月份就能完工。所以我们想，是不是可以趁热打铁，把老特拉福德的翻新也提上日程？”

    穆里尼奥接着说道：“上次在主场迎战马竞的时候，老特拉福德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天上下大雨，看台也在下大雨，积水也排不出去，这样湿滑的环境很容易造成球员受伤。所以我想着现在俱乐部财务状况非常不错，是不是可以考虑继续翻新一下球场。”

    穆里尼奥说的都是事实。这个赛季曼联的成绩好，商业收入也跟着水涨船高。再加上她搞的那套粉丝经济，简直就像是有了台印钞机一样，钞票哗哗额就往里流。

    但她就是不想修。

    第一是修了她就没钱拿了，第二就是修了之后，曼联就真的在她手里完成现代化改造了。

    格雷泽家族十几年没做成的事，她不到两年就做成了！

    到时候球迷会怎么看她？

    媒体会怎么看她？

    教授会怎么看她？

    所以，她说：“我知道你们说的都是事实。但是我觉得，球场嘛，修一修，缝一缝，凑合着用，也挺好的。”

    穆里尼奥就知道没有那么容易，所以继续说道：“而且不止是看台漏，导致被水淹，就连球场内部也在漏水！”

    陆华颜虽然感觉曼联有点惨，动了那么一丢丢恻隐之心，但还是强撑着说：“那也不是我弄漏的。格雷泽家族十几年都没修，我一来就修，我成什么了。”

    这怎么听怎么像耍赖。

    “阿利安娜。”穆里尼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讲道理，而不是在吵架：“格雷泽不修，是因为他们只想着从俱乐部吸血”

    陆华颜顿时理直气壮地接话道：“我也想吸血！”

    客厅里顿时安静了。

    伍德沃德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穆里尼奥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了。

    不过他咬着后槽牙，让自己的表情努力平和下来：“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你怎么可能是格雷泽那种吸血鬼。而且也不是让你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钱，分期翻新，先从最急迫的地方开始。顶棚、排水系统、草皮，这些是最基本的。其他的可以慢慢来。”

    陆华颜开始战术性沉默。

    穆里尼奥看了她一眼，决定打出第一张感情牌。

    “阿利安娜，你知道吗，那天比赛的时候，有个老球迷被淋了整整九十分钟。”

    陆华颜的目光飘了一下。那场比赛她就在现场，当然知道有球迷硬是顶着漏雨在那里坐着。

    “他坐在第二排，头顶那块顶棚正好是接缝处。雨最大的时候，他旁边的人都躲到后面去了，就他没走。”穆里尼奥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他就那么坐着，把外套顶在头上，一直看到终场哨响。”

    “赛后我听说，他今年七十三岁了，从少年时代就被父母带着开始看曼联的比赛。这么多年来，基本算是一场不落。”

    陆华颜低头开始抠手指。

    “他儿子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那位球迷回家以后还发烧了。”穆里尼奥的声音越来越低：“但他还是说，下个主场他还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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