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霄能够活下来,全是因为他当夜在师傅家中睡觉,对凌府的事情一概不知,是他的小厮舒宁趁乱骑着马来师傅府上,护着他逃出了城,又和他交换了衣服,否则丹霄也早已毙命。
这三年以来,丹霄东躲西藏,最终藏到了深山里,靠武艺傍身,在山中打些猎物聊以充饥。
丹霄不敢露面,不敢下山,偶然碰到不得不外出买些衣服针线之类的东西,丹霄会戴上面具,绕路去三十几里开外的集市购买,再一路走回自己常住的山中。
丹霄不是没有想过复仇,但舒宁告诉他,那群黑衣人身上服装的刺绣闪得耀眼,人的血泼上去,仍旧闪着金光。
丹霄在山中搜寻了一整天,终于寻到了樵夫留下的一点痕迹,他跳下树,用手掰开树丛,查看上面的断口。
山中多雨,任何痕迹都会在几天内被掩盖,但樵夫用砍柴刀开路,留下的痕迹却极为显眼,丹霄跟着这明显的缺口向前走去,脚下却忽然踩空一瞬。
丹霄的心顿时空了一瞬,整个人瞬间向下掉进地上冒出来的深窟里,周围的白日青天瞬间转变为黑色,丹霄试图用手抠住岩壁,想要停住身形,可是他下坠的力道太猛,手指只是徒劳地在坚硬的石头上留下十道血痕,他根本抓不住。
就在丹霄心生绝望之际,他感到屁股一痛,他好像落到了底。
丹霄扭头,对上一双死不瞑目的眼。
丹霄在山中见了不少丧生在兽口下,或是被山匪劫去性命的人,眼前的景象不足以让他受到惊吓,甚至还能冷静地判断。
樵夫已经死去多时,消瘦得不似人形,两只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布满了伤口,还有撕咬的痕迹,看上去像是人饿极了,想要吃掉自己充饥。
这樵夫是因为爬不上去,被活生生饿死在这里的。
丹霄再向右看去,在他的右边是一具已经化成森森白骨的尸体,而他正巧滑落在这两个人中间,如果他不想办法爬出去,恐怕他会成为在这里死掉的第三个倒霉鬼。
丹霄在不大的石平台上站起,抬头仰望,发现洞口距离自己有两丈高,而岩壁上布满深褐色的血痕,越靠近底部,血手印便越集中,大概是樵夫试图爬出去时留下的。
丹霄试了试爬上去,发现岩壁极其光滑,基本上没有凸出或凹进去的点,刚爬了几步,就不得不再次跳下来。
丹霄倒抽了口凉气,抬起手指,他的十指指尖全都磨出了血,几乎皮开肉绽。
凭借自己是爬不上去了,丹霄看向坐着的两具尸体,几乎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地翻起了两人身上的物品。
樵夫的身上东西很少,只有一身粗布麻衣和一双草鞋,还有一柄崩了口的斧子,和一把耗尽箭矢的小弓,没有一样是能够让他爬出去的,丹霄坐在原地愣了片刻,还是伸手,将樵夫不瞑目的双眼阖上。
搜身完了樵夫,丹霄再将目光放到那具骸骨上,虽然已经化作了白骨,但丹霄并没有放过对方的意思。
这具骸骨很奇怪,身上还挂着一些衣服碎片,没有完全烂掉,但骨头上的肉消失得干干净净,上面的肉不像是因为腐烂消失,更像是融化了。
因为只剩下骨头,丹霄搜得很快,他几乎是立刻就发现,在骸骨的左手食指上,戴着一枚莹润的玉戒。
而指骨上还有剁砍的痕迹,却只是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和斧子上的缺口对比,大概是樵夫拔不下戒指,想要用斧头将对方的指骨剁下来,却不知为何失败了。
丹霄没有贸然地用自己的匕首去试,而是直接试着脱下戒指,却意外地发现自己没有受到一点阻碍,而是轻而易举地拽了下来。
丹霄将戒指戴到自己的食指上,稍稍转动,玉戒的表面便闪过一道光华。
地面上霎时出现了一大堆东西,这变戏法一样的事情让丹霄半晌说不出话,他又转了转戒指,地上的那堆东西居然又被收回去了。
丹霄再次转动戒指,蹲下身在其中搜寻有用的东西。
但丹霄很快就发现,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一毛不值,全部都是书籍,而丹霄从小就不喜欢学习,认字更是一知半解,他的父母和兄长常常因着这事和他生气。
到了山中之后,没人管他,丹霄认字的本事退化得更厉害了。
拂开书本,丹霄发现了唯二有用的东西。
两把长剑,被藏在书堆下,带着长长的红色剑坠,颜色鲜艳如血,丹霄拔出其中一把利剑,剑身能清晰地照出自己的影子,让丹霄心生喜爱。
而另一把通体呈黑色,丹霄想要将其捡起,却忽觉冷风扑面,让他忍不住闭上眼。
再次睁开眼时,一条足有水桶粗细的巨蟒盘踞在近处的岩壁上,金黄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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